第二天。
雨丝细密,将整座中京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风从运河上游的方向灌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初冬特有的寒意,吹在身上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凉。
运河边上一座四合院里,杨文清和姜晚并肩站在后花园的亭子里,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悬浮在云层中的那座宫殿。
他们旁边站着一个穿深灰色正装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手里捧着深棕色的皮包,小心翼翼的说道:
“杨队,姜队,这座院子可是难得的好位置,您二位看,出了后花园的门就是运河上游的步道,往东走一刻钟就是内城的商业区,往西走一个小时的工夫就是城防总局,而且运河这一段活水常年不断,夏天凉快,冬天也不至于太干,灵气流通比内城其他地方好不少。”
他又指了指头顶那座若隐若现的宫殿,“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联合会议的宫殿正好在正上方,风水上讲这叫‘紫气东来’,是大吉的格局。”
杨文清笑了笑,看向院子的布局,前院有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和中京其他四合院的布局差不多,就是多出一个后花园。
后院比前院大一些,除一座六角亭外,还有一小片空地,可以改造成练功场。
这是他们今天看的第五座院子。
前面四座要么地段太偏,要么格局不好,要么价格虚高,要么手续不清不楚,总有不满意的地方。
这座院子他们倒是都挺满意的。
中介见两人没有说话,以为还在犹豫,又加紧了语气说道:“不瞒您二位说,这院子的主人在南方转运丹药,前些年行情好的时候置办好几处房产,可这两年行情变了,没办法才出手这套院子,要不是急着用钱,这个位置的院子平常时候根本不会有人拿出来卖。”
他说到这里露出谄媚的笑容:“院子原本要一个亿,现在只需要七千万,而且是净拿价,所有的税费、中介费、过户费都由卖方承担。”
杨文清和姜晚对视一眼,随后由杨文清说道:“你再把房源的资料拿来我看看。”
中介闻言连忙打开皮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深红色的文件夹并双手递上来。
“这是这套院子的全套资料,产权证、测绘图、修缮记录、税费缴纳凭证,还有卖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债务说明。”
杨文清接过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的看,姜晚凑过来,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上。
蓝颖和小月则在小院里打闹,雨水完全无法打湿她们。
半晌后,杨文清合上文件夹,看向中介问道:“内城区除这套,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
中介苦笑了一下,很老实的说道:“杨队,我也不瞒您,内城区带花园的四合院,市面上在售的就这一套,其他的要么是临街的铺面,要么是只有前院没有后院的普通住宅,要么是面积太小不够您二位住的,至于其他城区——”
他顿了顿,“以您二位的级别和身份,其他城区应该不在考虑范围内吧?”
杨文清点头。
至于郊区的庄园,那就更不用想,能住进郊区庄园的,至少是总局的司长级别,或者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家族,他和姜晚现在还没有资格。
杨文清和姜晚又对视了一眼。
姜晚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光幕从她指尖扩散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隔绝外界的声音和神识窥探。
中介站在光幕外面,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然后很识趣地退后两步并转过身去。
隔音法阵内。
姜晚开口说道:“左右一个小院而已,先买了吧,就这个地段,这个价格大概率不会亏本。”
杨文清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七千万,就他的工资肯定不够,但他有家族产业的分红。
这些年他的分红从来没有动过,如今已经有六个多亿,除此之外他在城防银行的保险柜里还存着数千枚能量石。
杨文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他的个人印信,用于大额交易的授权。
姜晚驱散隔音法阵,朝院墙方向唤了一声:“姜安。”
一个穿着深蓝色正装的中年人从院门外快步走进来,在姜晚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唤了一声:“三姑。”
姜晚吩咐道:“就这套院子,你去帮忙办一下过户手续。”
姜安应道:“是,三姑。”他转向杨文清,又微微躬身,“姑爷,房产资料给我吧,我下午之前把手续办妥。”
杨文清将手里深红色的文件夹递给他,又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印信,在文件夹的封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一道五色的灵光从印信中渗出,没入文件夹的纸张中,这是他的灵气印记,用于确认交易的授权。
姜安接过文件夹,翻开检查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收进随身的储物袋里,朝两人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院门。
中介见状,连忙跟着姜安离开。
…
手续办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理论上没有这么快,而且很多部门下午六点就已经下班,可杨文清和姜晚都不是普通人。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天色完全暗下来,街上的符文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将雨水染成昏黄的颜色。
杨文清站在四合院正屋的门口,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
姜晚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说道:“今晚就在这里开火吧,算是暖房。”
杨文清点头说了声“好”,然后和姜晚一起回到正屋。
正屋里很空,没有任何家具,杨文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桌,在正屋中央展开,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两只蒲团,放在桌子两侧。
姜晚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红泥小火炉、一只陶壶和四只白瓷杯,一一摆在桌上。
火炉随即点燃,玩够了的蓝颖和小月也回到正屋,蹲在火炉边上好奇的看着燃烧的火焰,不多时陶壶里的水烧开了。
杨文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包茶叶,这是他自己存的口粮茶,他用茶匙舀了两勺茶叶放进茶壶,提起陶壶注水,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
茶香随着热气在空旷的正屋里弥漫,和着窗外的雨声,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还别有一番滋味。”
姜晚说着话,先推给杨文清一杯茶,然后是蓝颖和小月。
杨文清笑道:“是挺好的。”
然后两人商量重新装修的事情,对于这个话题杨文清多是倾听,他是真没啥意见,只要能住人就行。
然后是仆人的问题,两家各找一些人,杨文清又说起接妹妹过来住,姜晚自然不会反对,毕竟长兄如父,有条件肯定是要接过来的。
两壶茶下肚,姜家那边来了两个人,他们会暂时看着院子,负责后续的装修问题。
杨文清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阵盘,布置了一个防止外人窥视的法阵。
法阵激活成功后,杨文清和姜晚离开小院,带着小月和蓝颖回到师叔公的府邸。
此刻已经是十点多,两人今天晚上走进的是卧室而非静室。
半个小时后,传出两人说话的声音,聊的又是那座院子的事情,再次谈及装修和家居的问题,然后是一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