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将杨弘和那五位练气士的档案单独抽出来放在抽屉里,又将符合晋升条件的调查员档案逐一翻阅,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这个待办事项。
他不会立刻着手安排这些人事调动。
人事就是旋涡,也是政治,特别是在总局内,三处虽然只是总局下属的一个处,但牵扯的关系网却一点也不小。
动哪一个都有可能得罪人,得罪人还在其次,关键是得罪人之后事情还办不成,那才是最亏的。
所以人事的事情急不得,除非他是副手,上面有人顶着,他顾虑的就可以少很多。
办这件事情需要一个切入点,最好的切入点,就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入手。
梁川副司长在会议上专门点出三处的乱象,说明上面也看不下去,他新官上任抓行政管理和办案流程,是名正言顺的事,谁都挑不出毛病。
他可以利用综合科,在处里建立一套内部监管机制,严格监督各类案件的办案流程是否合规,这不是针对谁,是为响应总局的要求,是为让三处的工作走上正轨。
谁要是在这件事上唱反调,那就是和总局对着干,和梁川副司长对着干。
这就叫借势。
至于怎么把这件事提出来,他需要一个由头,这个由头就更简单,比如那些被法院打回来的案卷,必定程序有瑕疵。
只要找两三个典型的案子,让综合科的人一查,处理一批人,然后顺势把内部监管机制推出来,这个时候谁还会反对?
他要的效果是就算是把三位副处长卖掉,三位副处长还要跟他说声谢谢的程度。
这不是很难,因为他是处理事务的一把手,思路理顺后,杨文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推进。
他转过头,看向窗台的方向。
蓝颖的窝已经快成形,两个女警备手底下很利索,灵木的框架已经搭好,护栏的高度刚好能让蓝颖趴在里面看到窗外,又不会让她掉下来。
蓝颖蹲在旁边,宝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手里的活计,小脑袋时不时歪一下,像是在验收,又像是在监工。
杨文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符文终端,开始处理那串长长的待办事项。
财务报销、装备申领、人员调配、文件流转、功绩审定,有些他一眼就能判断的就直接过;有些需要对照附件的明细和说明逐项核对;还有一些涉及金额较大的,他暂时搁置,打算等包凡那边把详细材料送过来之后再处理。
不合规的他直接打回去,附上一句简短的批注意见:“材料不全,补充后重报。”
紧急的经费申请他优先处理,确认用途合理的就直接通过。
三处的经费倒是很充足,这得益于前任处长会花钱,这让三处每年光是总局拨付的专项经费就有三个亿,这已经比得上一些小的市局的全年预算。
而且因为三处涉外案件的特性,办案过程中经常能缴获战利品,所以三处手里还有一个小金库,不过这个小金库里的钱,已经被前任处长全部提走。
杨文清对此不予置评,因为要是他调走同样也会这么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台边两个女警备已经离开,蓝颖趴在新窝里,把身子盘成一团正睡得香。
杨文清处理完最后一条待办事项,抬手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墙上的机械钟,下午三点刚过。
他将已经处理好的审批记录归档,正准备审阅三处目前正在办理的几个大案的卷宗,办公室的门忽然叩响。
“进来。”
门被推开,顾衍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司长办公室的小廖。
小廖手里捧着一只深色的木匣,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说道:“杨处长,这是您的通讯令牌和徽章,权限都已经办理好。”
他说着将木匣放在桌面上,又从里面取出银色通讯令牌和徽章放到桌上。
杨文清拿起那枚深蓝色的徽章,运转体内的五阳真元,一缕极细的真元从掌心渗入徽章内部的法阵,徽章表面的符文线路一条接一条地亮起来,发出一声嗡鸣,然后归于平静。
他接着又拿起通讯令牌看了眼,随后收入储物袋。
“多谢。”
杨文清朝小廖点了点头。
小廖敬了个礼,然后转身退出办公室。
杨文清拿起徽章连接到师父的通讯法阵,但良久都没有接通。
他刚把徽章收好,办公室的门又被叩响。
“进来。”
顾衍再次走进来,站在门口汇报道:“杨处,西部四省驻中京办事处的代表来了,在接待室等候,说要拜见您。”
杨文清一怔,问道:“四个都来了?”
“是,四位代表都到了。”顾衍答道,“看他们的交谈,显然是商议好一起来的。”
杨文清闻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西部西临、中济、天泉、赤川四个行省,与中央次大陆数十个部族接壤,边境线漫长,地形复杂,涉外案件和走私活动频繁。
三处作为总局负责西部涉外案件的主要部门,与这四个行省的城防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行政层级上说,三处是总局的派出机构,代表总局行使职权,在业务指导、案件协调、资源调配等方面有着话语权。
地方上有求于三处的事情不少,比如跨省追逃需要三处协调,比如申请总局的专项经费需要三处审核,比如一些涉及外邦势力的敏感案件需要三处背书。
但从另一个角度说,三处也离不开地方,办案的活是地方干的,线人是地方养的,情报是地方搜集的,地形是地方熟悉的。
三处的人再能干,也不可能比地方上更了解当地的情况,很多案子要是地方上不配合,三处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成。
所以这是一层相互依存和相互制衡的关系,杨文清自然不可能不见他们,于是对顾衍吩咐道:“请他们到小会议室,让左处和包科先去陪着他们,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就过去。”
杨文清就是故意装这个逼,这是必要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