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说完就招呼杨柔一声走出正厅,其他人立刻跟上。
他们走出门的时候,首先看到一道宝蓝色的身影从屋檐下掠过,是蓝颖,她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稳稳地落在廊檐的横梁上,宝蓝色的眼眸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一行人。
小月立刻从杨柔脚边腾云而起,凑到蓝颖身边,用脑袋拱了拱她的翅膀,蓝颖用喙轻轻啄了一下小月的耳朵,小月“嗷呜”一声
这时,杨文清从飞梭驾驶室里走出来,他今天因为会议穿着常服,肩章上那两枚金花格外耀眼。
赵泽从副驾驶室下来,绕过飞梭走到杨文清身侧站定,目光扫过院门口那一群人。
“哥——!”
杨文宁第一个跑过来,然后张开双臂,给了杨文清一个大大的拥抱。
杨文清稳住身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几息后杨文宁松开手退后一步,然后侧过身让出位置。
杨文清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后面跟上来的一行人身上。
姜晚走在最前面,她迎上杨文清的目光,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并没有急着说话。
杨文清朝她点了点头。
杨柔从姜晚身侧走上前两步,落落大方的唤道:“爸爸。”她不像小时候那样怯生生,却也不过分热络。
杨文清应了一声,目光略过她看向杨文坚,他站在姜晚身后半步的位置,两鬓的白发在灯笼的光线下格外显眼,他身后仁川和仁行并排站着。
杨文清的目光越过杨文坚,落在两个年轻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一眼将两个年轻人看得通透,表面没有任何表情流露,保持着笑意说道:“这就是仁川和仁行吧?都长这么大了?”
仁川和仁行同时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行礼道:
“大爷爷。”
两人的声音一个沉稳,一个清亮。
杨文清笑了笑,目光从两个年轻人身上移开,落在杨文坚脸上,笑着调侃道:“你小子怎么这幅沧桑样子?按理说你在珊瑚市应该没什么事需要过分操劳的吧。”
杨文坚张了张嘴,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文清就已经收回目光,然后抬手朝正屋的方向一挥,招呼道:“进去坐吧。”
他说完率先迈步踏上台阶,蓝颖从横梁上飞下来,稳稳地落在他肩头,姜晚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等他走过才跟在他身后。
杨文坚和杨文宁带着两个晚辈鱼贯而入,赵泽和杨柔走在最后,顺手将正屋的门带上。
杨文清在主位坐下,姜晚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落座,其余人分列两边,随后杨文清坐下后转向姜晚,开口问道:“你们用过晚饭了吗?”
姜晚应道:“还没有呢,正要等你回来,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上菜。”
杨文清闻言当即站起身,笑着言道:“那就先用餐,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他说完率先迈步,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
餐厅正中央换上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餐桌,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美的陶瓷餐具。
杨文清带人进来,招呼人坐下后,两个老妈子开始上菜,不过十分钟就上了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
待杨柔和赵泽给每个人倒上酒之后,杨文清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说道:“来,一家人难得聚齐,先喝一杯。”
众人举杯,杯沿高低错落,轻轻碰在一起。
酒是陈年的灵酒,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是姜晚从北方带回来的,一杯酒下肚后气氛松快了许多。
杨文清拿起筷子,夹一块清蒸鱼,放进杨文坚面前的碟子里,随口问道:“珊瑚市那边,今年怎么样?”
杨文坚连忙答道:“还算平稳,战事转到外海以后,珊瑚市这边就安生多了,物资调配中心这边的工作也上了正轨。”
杨文清“嗯”了一声,又夹了一块鱼,这次放进了杨文宁碗里,问道:“你呢?修行没落下吧?”
杨文宁接过鱼,笑道:“哥你放心。”
杨文清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接下来,他一边吃一边问,问杨文坚物资调配中心的人员配置,问仓库的周转效率,问上下游的衔接是否顺畅,问与省厅、市局各处的协调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杨文坚一一作答,有些问题答得干脆,有些问题要想一想才能说清楚。
杨文清听得很认真。
仁川和仁行坐在下首,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对视一眼。
赵泽坐在末席低着头吃东西,但每次长辈喝完酒,他都会起身为他们倒酒。
一餐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桌上酒添了三次,当快要结束的时候,姜晚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桌上众人,然后看向杨柔,笑道:“柔儿,你带两位侄子去院子里走走。”
杨柔乖巧地应了一声,朝仁川和仁行招呼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她努力表现出长辈的样子。
仁川和仁行同时站起身,先看了眼自家爷爷,看他点头后又朝杨文清和姜晚欠身行礼,然后跟着杨柔走出餐厅。
杨文宁放下筷子,看了姜晚一眼,姜晚朝她笑了笑,杨文宁会意,站起身跟着姜晚走出去。
赵泽最后放下筷子,朝杨文清欠了欠身后也起身走出餐厅。
转眼间,餐厅里就只剩下杨文清和杨文坚两兄弟。
蓝颖蹲在角落的架子上,宝蓝色的眼眸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展开双翼跟着小月走到院子里。
杨文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饮下一口,目光落在杨文坚脸上,没有绕弯子,很直接地开口:“两个小孩怎么没有修行?而且一身的酒肉气息。”
杨文坚目光从杨文清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只空了的酒杯上,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回应道:“是我没有教好。”
“他们小时候我太忙,顾不上他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打基础的年纪,再加上他们也没有根骨,修行的苦他们吃不了,我也就没再逼他们。”
“他们父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