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的时候,除没有在中京的楚天,杨文清点名的几个人都已经陆续到岗。
人到齐之后就没什么事情,至少杨文清是如此,杨源和柳琴整理好办公桌后待在他的身边,年倩在架设通讯装置,那三位技术司调过来的弟子在翻阅墙上贴着的地图和数据简报。
因为整个委员会的架构还没有完全搭起来,其他部门的人还没有到齐,一句话形容就是整个办公大厅都处在一种有序的混乱之中。
到傍晚的时候,大厅里的人一下子变得更多,有人在大厅中央的水幕前驻足,指着上面的某处数据低声交谈;有人在隔断旁边排队,等待向某位长官汇报工作;还有几个人围在一张摊开的地图前面,用笔在上面画着什么。
杨文清看了看时间,连接到姜晚的通讯编码。
“是我,我今天忽然被调到首相官邸,加入了南方战区的组建委员会,晚上估计回不去。”
“这么快?上个月才听说这件事。”
“是啊,很突然,还搞忽然袭击,突然就这么高调,估计也不打算保密了。”
“嗯,那你忙,家里有我。”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便切断通讯。
这时,北面靠窗那片办公区里,一位三级校官军衔的中年人站起身走过来招呼道:“杨副参谋长,我是潮东行省的冯同,之前在府兵大营作训中心担任主任,本来说是要来中京城学习,结果忽然被叫到这里来。”
杨文清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冯副参谋长,你好。”
冯同笑道:“以后共事,你多担待,我从入伍就一直跟着陆总。”
他说话的时候,肩膀上爬出来一只黑色的蜥蜴,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蓝颖。
这算是自报家门。
杨文清闻言露出笑意,因为冯同口中的‘陆总’指的是他三师伯陆松,于是热情的回应道:“好,少不了麻烦冯副参谋长。”
两人又寒暄几句,冯同便回到他的办公区,加上他们两人,副参谋长共有四人,其他三人来报到时,都是带着一群人来的,只有他自己是自己组建参谋组。
他前脚刚走,南面那片办公区里又站起来一个人,也是一位三级校官,此人身形敦实,他走过来招呼道:“杨副参谋长,我是平海行省的陈殊。”
杨文清同样颔首回礼:“陈副参谋长,你好。”
陈殊没有多说话,打过招呼后又走向冯同。
杨文清刚准备坐下,北面隔断旁边又有一人走出来,此人穿着一身警监常服,看起来颇为年轻,他在杨文清办公区边缘站定,笑道:“杨副参谋长,我是下江行省的沈泗。”
他的衣袖里有一条青色的蛇脑袋探出来,引得蓝颖很是关注。
杨文清迎上他的目光:“沈副参谋长,你好。”
沈泗笑道:“以后多交流,你是总局的长官,等忙完这段时间,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带我领略一下中京城。”
他话说得虽然客气,但杨文清看出他不服气,毕竟他是一位二境修士,但按照城防系统的惯例,他就得主动过来打招呼,因为杨文清是总局调过来的。
而且他也有不服气的底气,因为他是天一门的真传,师祖也是三十位万玄立国的三境修士之一,传下有《天一真水法》,在下江行省可谓是一家独大。
所以,杨文清更客气的应付道:“真要有空,我肯定陪你转转中京城。”
“呵呵~”
两人又说了两句恭维的话,沈泗便告辞离开。
杨文清独坐一会儿,实在无聊得很,就招呼柳琴和年倩一声,走到中央的水幕下,水幕上是一幅巨大的南方海域对峙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和航线标记,地图的右上角有一行小字:“南方战区筹建委员会·初期规划·第一版”。
杨文清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东海行省各处群岛上,立刻就猜到他这次的职责是什么。
与其他三个行省不一样,东海行省是提出战区设想的人,他们已经规划有自己的战区,也肯定有战区扩大后的详细方案,他的任务估计就是到东海行省去代表委员会实地考察,确认他们的方案可用。
而其他三人还需要从头来,特别是下江行省和平海行省,潮东行省因为与东海行省有共同防区,不少地方也已经事先成立战区制度。
“不知道启元这个年号,什么时候能更换掉。”沈泗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这个话题让杨文清想起当年首席的讲话,他和姜晚的一个玩笑,没想到一语成谶。
另一边走过来的陈殊,看了眼没有要回话的杨文清说道:“我们担忧的无非就是‘黄泉引’忽然在万玄内部引发动乱,否则以我们的国力,玉鲸宗和海底水族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现在我们设立战区以国力干耗也是无奈之举。”
沈泗点头应道:“朱盛的传言确实让高层压力大,这种事情我要是高层领导,也是宁可信其有。”
冯同刚走过来,听到沈泗的话回应道:“确实是如此,但前线消耗了太多优秀的年轻人,我倒是宁愿冲杀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钝刀子割肉。”
陈殊立道:“这话也有理,一百多年的战争确实牺牲了太多人。”
他们四个就这个话题聊开,聊完前线的消耗,聊完朱盛的传言,又聊到各派在大后方那些不痛不痒的争权夺利。
沈泗正说到下江行省沿海几个县城的物资调配问题,冯同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笑道:“聊得都忘了时间。”
“可不是。”陈殊轻声道,“都到了七点,我已经很久没有与人通宵闲聊过。”
杨文清闻言保持微笑,他以前与人通宵的闲聊,还是在警备学校读书时。
沈泗看向杨文清说道:“杨副参谋长,你对东海那边熟悉,我问你个实在话,东海那边搞战区试点这么久,你觉得真能走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