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车子接近港口区域,远远就能看到入口处聚满人,白色和深蓝色的制服混杂在一起,显然港口这边早就得到他要来的消息。
柳琴放缓车速,在入口处一位身穿港口警备制服的中年人的指引下,将车子驶入指定区域停稳,停稳后她第一时间下车,快步绕到后排,伸手拉开杨文清的车门。
杨文清弯腰走下车,午后的海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角不断摆动,同时后面那辆车里,三位数据分析师和齐延也相继下车。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现场,徽章内的通讯法阵便传来一阵灵气波动,他先伸手示意,随后抬手接通,对面传来的是年倩的声音:“领导,指挥部情报处刚刚探查到一条消息,有人要对你不利。”
杨文清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问道:“有具体的消息吗?”
年倩回应道:“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叫做'潮汐会'的组织,我们目前还没有这个组织的其他情报,我听刘处说这次他们要不是把目标对准你,估计还不会暴露出来。”
杨文清“呵呵”一笑,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南部四省的水比他之前想象的要深得多。
百年的战争,他们与海底妖族和玉鲸宗早已渗透到彼此的每一个角落,像潮汐会这样的组织,不知道还在暗处潜伏着多少。
“指挥部什么意见?”
“指挥部说尊重你的想法!”
杨文清想到师叔公的通讯,言道:“其实不用这么风声鹤唳,我敢说战区所有重要指挥官的名字都在对面的赏金名单上,要是每个人都因为这种消息脱离岗位,那仗还打不打了?”
“嗯……”
年倩作为下属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好再继续坚持。
杨文清不再多说,直接切断通讯后抬起头,扫过前方的人群,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警部司马衔白色警服的中年人,他应该就是港口防务主任朱启铭。
赵天烈站在朱启铭身侧偏后的位置,正朝杨文清点头示意。
就在杨文清准备迈步迎上去的时候,朱启铭身后一位高级警务督查衔的副官忽然上前两步,在朱启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朱启铭本来已经抬起脚准备上前迎接杨文清,听到副官的话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快速变了一下,随即侧过头低声对副官交代了几句。
杨文清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以他的耳力还是听到了,指挥部把有人要袭击自己的事情通报给了地方,朱启铭是在交代港口加强戒备。
随即,他脸上露出微笑,主动迈步走上前去,伸出手说道:“朱主任,久等了。”
朱启铭也是经过风浪的人,几息之间已经调整好表情,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杨文清的手,笑道:“杨参谋长,港口这边早就盼着您来指导工作了。”
杨文清笑了笑,目光扫过朱启铭身后那排整齐的港口官员和警备,说道:“朱主任客气,我这次来港口,主要是视察防务问题以及战区指挥系统是否协调。”
朱启铭连连点头:“好,杨参谋长快人快语,我也不磨磨唧唧,我们直接去港务调度中心看看?”
“好!”
杨文清欣然答应。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杨文清从青鱼岛巡察到平澜岛,从中段战区的主防区到东面几处前哨据点,每到一处他都能明显地感觉到警戒等级全部拉到最高,连港口泊位的检查都比平时严苛几分。
这种警戒大概率是无用功,‘潮汐会’能在暗处潜伏这么久,不可能因为地方上临时加强几道岗哨就露出马脚。
但杨文清没有阻止,他知道下面的人需要做点什么来缓解紧张,只要不影响正常的巡察进度,让他们折腾一下也好。
蓝颖是在第二天下午回来的,霜华夫人和廉行也跟着回来的,但他们刻意隐秘了气息,并缩小身体隐秘于附近海鸟群里。
第三天下午,杨文清在平澜岛一处前哨站的作战室里,对着墙上的海图看了很久,图上的红石群岛用虚线标注着,周边海域的巡逻航线和监测范围都标得清清楚楚。
随即,他当众对柳琴吩咐道:“让金铭准备一下,明天一早随我去红石群岛。”
消息很快传开,一道道通讯从各个方向涌进来,有人在劝他三思,有人在问是否需要增派护卫,有人委婉的表示红石群岛目前并不安全。
杨文清一一回应,态度客气但立场明确,没有改口的意思。
消息自然不可避免地传到赵凌霄和简从那里,但两人的回复都是“由他自行决定”,便再无下文。
显然,这两位已经摸清最高指挥部的真实意图。
最终,战区方面派遣了一艘中型飞舟作为护送,这倒不是舍不得派出更多力量,因为红石群岛地处敏感区域,若派出一支成规模的舰队过去,必然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引爆一场没有准备的局部战争。
第四天清晨,天色还没完全亮透,海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灰白色的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漫过来,将停泊在港口的那艘中型飞舟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杨文清在金铭和齐延的陪同下登上自己的专用中型飞梭,其余人都没有随行,因为他们修为实在太低,真遇到问题只会拖累他。
飞梭很快升空,以常规速度朝着红石群岛进发,蓝颖的父母也随之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的进入飞梭内。
与此同时,远在青鱼岛的指挥部,曹权站在附近一座哨塔的顶部,用专用瞭望镜将数十公里外的杨文清的飞梭看得清清楚楚。
等飞梭彻底消失在东面的天际线,才终于忍不住骂道:
“太自大了,他以为他是谁?一个第一境的毛头小子,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他这么玩真以为是自己实力强大?到最后还不是要我们来替他兜底!”
他说这话时身边的邓副官低着头,假装没有听见,远处有几个执勤的士兵也自觉的保持着距离。
旁边的伍斌闻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心里却忍不住鄙夷地翻了个白眼,暗道:要骂都只敢等人家走远才骂,装什么装。
但表面上他却附和道:“接下来的几天,我们恐怕别想好好休息了。”
他说完便侧过头,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通知下去,将我们在各地监测法阵的功率全部开到最大,所有巡逻频次加密一倍,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不要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