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这个时间,她手脚麻利,总是第一个守在锅面前给大家伙打饭。
今天倒好,不光没有打饭,反而杵在后面的案板前发呆。
“想什么呢?”
江朝阳端着自己装满饭菜的茶缸,往旁边灶台矮墙上一坐。
“从开始吃饭我就看你心不在焉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江朝阳吃了两口之后看着苏晚秋还在那走神的样子,才开口问了一句。
苏晚秋顿了一下。
“啊!”
“朝阳,你什么时候过来了?”
江朝阳吃了口饭,翻了个白眼。
“合着我这么大个人,你刚才一直没看见?”
“是遇到事了吗?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的。”
听到江朝阳这话,苏晚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刚刚这不是走神了嘛!”
然后她把下午实验的过程简单说了几句。
“驱蚊的效果是有的,就是撑不住形,烧太快。”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别人听见似的。
“试了好几种黏东西都不行,要么粘过头烧不起来,要么粘不住一碰就碎。”
说完又叹了口气。
“前面你随口说了一嘴想做蚊香,我就想着趁这几天试试。”
“结果折腾了一下午,一根能用的都没搞出来。”
江朝阳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确实只是之前随口提了一句。
可没想到苏晚秋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还拉着后勤队认认真真地试了一下午。
“你们把驱蚊的配方部分都试出来了?”
苏晚秋点了点头。
“我们后来也去蚊子最多的河湾那里试了。”
“粉末混合之后点着,蚊子确实跑得远远的。”
“可现在问题就卡在怎么让它成型,慢慢烧,不然烧的太快两分钟烧完效果好也没有意义。”
江朝阳思索一阵。
“粘合剂吗?”
他目光往屋子的方向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排用树枝和黄泥糊起来的篱笆墙上。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们建屋子的时候,因为正好是春天化冻的时候,老是导致头天糊上去第二天就化冻脱落了。”
苏晚秋愣了一下。
“记得啊!”
“当时我们都有点泄气呢!”
“毕竟努力好几天,结果最后以为要失败了呢!”
“最后我们还是把榆树皮剥下来熬出胶,和进去……”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榆树皮。”
“对。”
江朝阳用筷子点了点碗沿。
“不过你们不用熬成胶!”
“榆树皮泡软之后,晒干碾成粉之后本身就带黏性,掺水一揉就是天然的糊。”
“跟泥巴混在一起都粘得死死的,更别说跟草粉混了。”
“而且榆树皮粉的结构本身是有细孔的,干燥之后有一定的透气性,点燃也是没有问题的。”
苏晚秋站在案板前,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朝阳。
江朝阳被她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看我干什么?”
“朝阳,你说你的脑子,怎么这么好使呢?”
苏晚秋这话说得一点弯都没拐。
江朝阳差点被嘴里的饭呛着,咳了两声才说出话来。
“别闹!”
不过说完之后,江朝阳想了想又露出笑容道。
“人太优秀,自己也没办法。”
苏晚秋白了他一眼。
“哼,臭美!”
不过嘴上嫌弃,人已经在解围裙了。
她把东西往案板上一放,转身就要走。
“先吃饭啊!今天搞也来不及了。”
江朝阳在后面喊了一句。
“榆树皮得先泡软再碾粉,最快也得明天。”
苏晚秋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先去泡上。”
“再说我们后勤队,还能比你们吃饭还晚啊!”
江朝阳摇了摇头。
这丫头怎么也风风火火的了!
......
第二天一早,苏晚秋把前一天晚上泡了一夜的榆树皮捞出来。
泡过的树皮已经软透了,用刀背锤了几下拉成纤维。
一直晾到中午,经过一上午的暴晒,苏晚秋开始用石碾碾碎榆树皮。
这次碾出来的粉末呈浅黄色,手指一捻,有明显的黏腻感。
苏晚秋把昨天试过的配比重新调了一遍。
艾蒿粉三成、蚊子草粉两成、蒲棒粉一成。
这三样是驱蚊的主料,比例是她们反复试出来的。
然后她加了两成木炭粉。
对于她们后勤队来说,缺啥就是不缺木炭粉。
木炭磨成细粉掺进去,也是为了让燃烧更稳定,不至于忽大忽小。
最后两成就是榆树皮粉。
六种粉末在木盆里搅匀,加少量水揉成面团一样的质地。
苏晚秋把混合料搓成筷子粗细的长条,弯成螺旋的盘状,一圈一圈地展在木板上,放到灶台边的余温区慢慢烘。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下午收工做完饭,后勤队的几人蹲到木板前,小心地拿起一盘蚊香。
干透了的香盘颜色深了一层,呈灰褐色。
孙大壮好奇地捏了捏。
“很结实,不掉渣。”
“晚秋妹子你看,这次肯定没问题。”
苏晚秋接过之后,轻轻地掰了掰,发现韧性也比较强,虽然能掰断。
但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拿起来就断裂。
“成不成功,还得看能烧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从灶台上引了一根火捻子,凑到蚊香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