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跳板搭好,一箱箱的物资顺着小推车开始往下走。
这时候,密山转运站的陈副站长从第三条木船上跳了下来。
他踩着踏板走到江朝阳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船员,每人怀里抱着两个编筐。
刚一靠近,江朝阳就听到里面就传出一阵密密麻麻、叽叽喳喳的叫声。
“朝阳同志,这是你喊我们帮忙找的鸭苗。”
陈副站长指了指那几个编筐,顺带交代起了养法。
“从小喂习惯之后,你们白天散出去让它们自己找吃的,每天就晚上收回来的时候用点碎糠掺着烂菜叶喂一顿就行。”
“你们这靠着大片湿地和河湾,水草、田螺有的是,这样养最是省粮食。”
江朝阳连连感谢。
现在分场最缺的就是多余的粮食,这种靠湿地自己找食的散养法,正是他盘算好的路子。
“大壮!孙大壮!”
“你的兵到了。”
江朝阳转身冲着正在搬东西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哎!来了!”
孙大壮放下手里的麻袋拍了拍手,颠颠地跑过来。
探头一看,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
“嘿嘿!是鸭崽子!”
他蹲到箱子跟前,两根粗得像小铁锤似的手指头小心地戳了戳一只鸭苗的脑袋。
那只鸭苗直接躲开,并且歪了歪头叫了两声。
似乎是在怒骂!
孙大壮咧开嘴,那模样比过年都高兴。
“朝阳!这就是咱们自己养的鸭子?”
江朝阳把箱子往他怀里一塞。
“你不是一直念叨养猪吗?”
“猪仔暂时没有,这鸭子也算是你孙大壮手下的兵了。”
“所以从今天起你就是分场的鸭倌了。”
“三十只鸭苗你负责,必须养好了往后给场里下蛋。”
“可得照顾好了啊!”
孙大壮乐得直搓手,绕着纸箱子转了两圈,满眼放光。
“朝阳,你放心!”
“俺就算自己少吃一口,也把它们养得肥肥壮壮的。”
江朝阳摆了摆手。
“这倒是不用!”
“这片草甸子里那么多草籽和水虫,基本每天出去就能吃个半饱,然后你们每天采一筐野菜,切碎之后再适当喂一顿就行!”
顾晓光扛着东西路过,听到这话斜了他一眼。
“大壮,你可悠着点,别没等它们下蛋,你嘴馋先给顺手烤了两只。”
“你滚一边去!”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呢!”
孙大壮难得没跟顾晓光多斗嘴。
他一门心思全扑在鸭子上,直接抱起一个编筐转头就朝菜地旁边的背风处跑。
“晚秋妹子!快给我腾个空竹筐,这几个筐里太挤了!”
“万一挤死就不好了。”
看着孙大壮的背影,江朝阳摇了摇头,刚转过身,还没等说话呢!
老陈赶紧摆了摆手。
“朝阳同志,你别看我,猪仔真不行。”
“倒不是多珍贵,主要猪仔不能跟鸭子一样用蛋孵!”
“所以我们密山那边猪仔也很少,基本上周围那边自己的队伍养都不够,根本就没有多余的。”
“而且猪肉可比鸭子受欢迎多了,想要猪仔,你得找你们垦区领导申请!”
江朝阳有些无奈,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警惕啊!
他还没说什么呢!
江朝阳转头看向陈副主任。
对方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你想让我在哈市给你抱一只猪崽子过来啊!”
“你也不怕它被颠死!”
“这事你去找老郑,或者找你们总场的那两位,我记得你们总场那边不是有猪圈吗?”
“以你们一分场的地位,连只猪崽子都要不来啊!”
江朝阳挠了挠头。
“这倒不是,是总场那边还没下仔呢,估计今年是吃不上了。”
陈副主任摆了摆手。
“那是你们的事情了,这种事你找我也没用。”
毕竟他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去开口让另一个垦区的站点给这边分场专门提供几头猪仔。
卸货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小推车在码头和驻地之间不停地来来回回。
等最后一件物资落地,牵引船的柴油机已经发出了催促的突突声。
吴组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招呼两个组员,顺着跳板走上甲板。
谢尔盖也提着他的行李跟在后面,临走前还回头冲江朝阳挥了挥手,用夹生中文喊了一句。
“江!感谢你们的招待!我回国会帮你们写信询问的。”
江朝阳也摆了摆手。
“欢迎你们下来我们农场参观,到时候条件肯定比现在好很多。”
吴组长站在船舷边上翻译完,谢尔盖笑着点头跟江朝阳挥手。
吴组长看着岸上江朝阳和王振国。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时间,他真切地看着这个分场是怎么从一片茅草丛里一点点立起来的。
“朝阳,王书记。”
吴组长语气郑重。
“关于土法水电站的事情,我回去帮你们找人。”
“你们就踏踏实实在这片黑土地上扎根,等下次再来,我希望能看到你们的厂房正式通电投产!”
江朝阳笑着挥了挥手。
“借您吉言。”
“下次您来,我们可能就不用手摇电报机联系了,直接让您住上亮堂的红砖房。”
江朝阳看着重新上船的陈副主任,有些意外地说道:“领导,您不住两天,多指点指点我们工作?”
对方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