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想了想。
“如果是加了苞谷的话,就七八斤吧!”
“不过主要是看使用发芽麦子的比例,如果是用发芽麦子比例高,那就得多加一点,毕竟这种青麦淀粉含量实在不高。”
林秉武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所以你们用七八斤发芽麦子熬出来的糖,然后还得是去跟人家换十斤的好粮食?”
“合着你是一点亏都不打算吃啊!”
江朝阳瞪大眼睛。
“那咋了!”
“虽然咱们麦子有问题,但只要糖没有问题就行了。”
“而且这糖是谁随便都能熬的吗?”
“别说是供销社了,就算是糖厂你看他敢用粮食制作吗?”
“都是用甜菜这些东西。”
“所以咱们这是物以稀为贵。”
“您就说同不同意吧!”
“我们亲自出马谈,我肯定能谈来最大的比例。”
林秉武顿了顿。
“咱们扯这些弯弯绕,你就说得要多少苞谷?能换回多少粮食。”
他没有拒绝。
因为这笔账确实划算了。
上万斤长了芽的废麦子,本来就是要扔的东西。
拿出来换成千斤麦芽糖,再换成更多的苞米面和高粱米。
甚至还可能填上灾后的粮食缺口。
他现在唯一担忧的是要出多少苞谷。
江朝阳看着已经心动的场长,立刻伸出一个巴掌。
“五万斤!”
林秉武难以置信,声音都带了点颤抖。
“你说多少?”
“五万斤?”
“你怎么不把我熬成糖,拿出去换粮食呢!”
“我出五万斤苞谷,就是为了解决一万斤青麦?我费这个劲干嘛?”
江朝阳看着跳脚的林秉武,顿时撇撇嘴。
“场长,你不能这么想啊!”
“如果您拿出五万斤苞谷,配合一万多斤青麦,咱们最少能熬出一万斤上好的麦芽糖。”
“我有把握,给您最低换回十万斤粗粮。”
“这里外里可最少对半赚啊!”
林秉武摆了摆手。
“不成,就算多赚也不成!”
“咱们目标是解决受灾的青麦,不是去赚兄弟单位粮食的。”
“我们不能趁着受灾开这个口子。”
“而且太多了局里也不会批。”
“这样就一万斤!”
“除了那一万多斤的发芽青麦,我再额外给你一万斤的苞谷!”
“你回头,就还给我们总场两万斤粗粮就行!”
“别的都算是你们分场的工费了。”
毕竟他现在发愁的就是一万多斤的发芽青麦怎么处理,只要能倒腾出去换回来一万斤粗粮那就赚了。
毕竟正常一万斤发芽的麦子,别说换回一万斤粗粮了,五千斤都不可能。
至于江朝阳那边,他觉得人家供销社又不是傻子。
哪怕你凭借嘴上本事,能占点便宜,也不会给你占太多。
毕竟是跟供销社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部门谈,哪有那么容易占便宜呢!
另外他们总场这边,主要还是能自己解决受灾发芽青麦的问题。
而且江朝阳面对林秉武这番话,眨了眨眼。
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领导,这可是您说的啊!”
“咱们可不带反悔的?”
林秉武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好反悔的!”
“秋收之后,上面派人过来,你们分场压力也不比我们少!”
“所以多余的就当我们总场支援你们分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陈司务长看了一眼。
陈途已经在小本子上刷刷地写开了。
“那就先这样,我得快点回去通知他们。”
林秉武语气干脆。
“咱们说好了,我让老陈回去就开始挑选已经开始收割的,把长芽的麦子都挑出来给你们送过来。”
“苞米的事,我回去就亲自安排。”
“你们这边可别掉链子,只要东西送过来,我不管你们咋说服人家供销社,总场的两万斤一粒粮食都不能少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
“江朝阳。”
思索中的江朝阳回过神。
“啊!场长?”
“你们一分场这次受灾抢救,干得不错。”
“很不错!”
林秉武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表情有些欣慰,也有些复杂。
说完大步往院门口走,这次没有再回头。
陈途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临走前还回头冲江朝阳挤了挤眼。
“干的不错啊!”
“但也不能老把心思放在立业上,作为一名党员干部也得抽时间考虑一下个人问题。”
“加把劲,我等着喝你喜酒呢!”
江朝阳一直把两人送上马,然后站在树荫底下,看着两匹马消失在大路尽头扬起的尘土里。
他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年代的人也太着急了,怎么一个个十七八,甚至十六七就开始催了呢!”
他觉得还是再过几年吧!
不过也确实,随着职位的提升,到了一定程度如果还单着,组织也会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