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南舒从宁殊口中听到了两年前她走后,云晟那段时间的模样。
只言片语中,疼痛尽显。
现在的她,完全想象不出,像他那样高冷矜贵的人,失控起来是什么样的。
听着那些轻描淡写的描述,她的心隐隐抽疼着。
让南舒感动与愧疚交织的是——都知道她就是曾将云晟害成云那般模样的罪魁祸首,却没有没有一个人对她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待她就好似自己家人。
如此温馨的场景,是她不曾想过的。
当天夜裏,吃过晚饭吃过生日蛋糕后,孟若华留两人住下。
云晟一瞧南舒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太愿,虽不知缘由,但他表示了尊重,于是以晚上跟朋友有约为由拒绝了留下的提议。
今天是他的生日,这理由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孟若华也只好悻悻作罢。
在送两人离开的时候,她给了南舒一个红包。
南舒拿着有些烫手,又有些无措,云晟一把握住她的手,对众人说:“那我们先走了。”
在他的家人面前这般亲密,南舒有些不大适应。
她跟着云晟的步子,红着脸,回头跟云家人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两人很安静,到了家中,南舒跟云晟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钻进了浴室。
徒留云晟在原地,他眉一挑,面带狐疑。
以他对南舒的了解和自己的敏锐感知,能够察觉出来她有点儿不正常,但这不正常似乎又不是那种不好的。
故而也就没有问,没有提及,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南舒在浴室裏待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她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走出就与等在客厅裏的云晟来了一个对视。
脚一顿,神色一僵,后浅浅松了一口气。
她自然走上前,在其身侧坐下。
随着她的靠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幽香。
云晟落在南舒身上的眼神透着若有所思。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南舒瞇起眼睛,笑问,“是觉得我现在好看?”
云晟:“什么时候都好看。”
他嗓音温润,眼神好似裹着蜜。
“是吗?”南舒的目光有着轻微的闪烁,轻抿唇瓣,偏头笑,“那给我吹头发?”
这段时间的相处之中,她从未主动提过这样的要求,云晟眸底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动作上未有迟疑,起身去拿吹风。
南舒乖乖坐在沙发的一端,规矩得有些不像她,直到将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吹干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于是云晟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他所以为她会做的事情,今天却一反常态,都没做。
吹风机的声音嘎然而止,南舒扬起脑袋望着他,面带微笑,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晚安。”
云晟怔在原地。
南舒看穿他的错愕,不予理会,站起身,踮起脚,吻了一下他的薄唇,转身回了房间。
直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云晟都还没回过神来。
就……这样了?
一整天,她似乎还未说过一句生日快乐。
云晟从来不会介意这些,他觉得都是无关紧要的,说与不说,并不能改变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心间好似冒着酸意……似乎有些介意了。
等了半个小时没见南舒的房间传出什么动静,寻思着应该已经睡下了,他薄唇轻抿着面无表情将吹风机放回原位,而后进了浴室。
站在淋浴下,任温热的水从头顶冲刷而下,脑海中不免想起了云暮今天跟他说的话。
——“没有人是你肚子裏的蛔虫,你要什么你不说,人家怎么会知道?”
——“你不能一直让人家努力来靠近你,你才给回应啊,一个人主动久了会累的,也会逐渐消磨掉喜欢。”
——“女孩儿都是要哄着的,偶尔一次两次她哄你是情趣,可多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今天这样的日子,她的反常之举,他很难不去多想。
甚至不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又觉得淡了,就像两年前一样,要离开,他都不在她会告诉的名单之内。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这么去想,她人如今已经回来了。
可他此时此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那些想法就好似生了自主意识,就那么冒了出来。
带着满腹心事走出浴室,视线落在南舒的房门上许久,抿下唇瓣,最终还是转身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手摸向灯,按下开关,房间登时变得明亮。
他失落的心在看到呈现在眼前的一幕时,眼神一凝,身子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