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小子!这就是如今听从你指挥的大军!能够一直从马其顿征服到世界尽头之海的军队!”
白鸽的那双眼睛看着周围的千军万马,即便为此目睹了一遍又一遍,仍忍不住张开喙部。
不过——
比心中蔓延的黄沙平原更加无尽,比那更远处侵蚀黄沙的海洋还要壮阔。
【韦伯】便看着Rider的眼中燃起兴奋的火焰。
对征服命运、对抗大海的愉悦和期待的火焰。
“何其壮丽!何其宏壮!何其伟大!”
一人之声,如今便压过千万人之声。
“我的敌人!我的臣民!我无双的士兵啊!”
“看看那座山头!命运竟敢在平原上升起沙丘!”
“竟敢将我们所征服的蓝海变得漆黑。”
“我们能听从吗?!”
“——不能!不能!”
……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韦伯】只听见激昂的鼓声更加的激昂,看到高举的旗帜更加高举。
被有力的胳膊将自己向着天空掷出,好让自己窥见王者内心的荣耀与骄傲。
即便眼前漆黑的狼群已经不安地如潮水般前进;
即使远处森然的树林正将山丘的土地化作泥沼。
王者为之骄傲的士兵、臣子如同一道沉默的铁壁,直到那赛普路特斯之剑将一道响亮的闪电化作号令挥出!
“——蹂躏它们!”
“Ahaaaaa——!”
枪林如岳,盾甲如山。
曾经闻名世界的马其顿方阵于征服王的内心再现。
每一位士兵都是能够在历史上被记录的英灵。
数万支萨里沙长枪,如同密林般指向苍穹。
站在最前排的士兵汇成一条长河,可如今却是由亮着寒光的枪尖构成那河岸。
【韦伯】便看到令他震撼不已的画面,仿佛违背了物理的法则的画面。
眼前是——
不流动的河水和如死亡一样严寒的、流动的河岸。
将其形容为排山倒海之势只是一种谦辞。这样壮美的海啸面前,是渺小的山丘又怎样能够阻挡的!
……
即便是能在阴影里跃进的凶恶狼群也无法在这枪林之中勉强前进。
激流将从泥火山里蔓延出来的黑泥给冲散。
凶恶的犬齿和利爪刚在涂抹了圣水的枪杆上留下咬痕,便紧接着暴露在枪兵们井然有序的攻击之下。
一直以数量见长的狼群还是第一次在“数量”上彻底落入下风。
每一只黑狼都被逼处于十支矛尖的攻击之下。甚至这些作为靶子的野兽对那些矛尖来说简直是‘供不应求’。
即便是偶有几只试图攀越这死亡的河岸跳入河水,也会被那些粗壮的枪杆重新挤到岸上。
而伊斯坎达尔则正率领着几只骑兵,冲锋在这条战线的最前列、最为薄弱的侧翼。
毕竟,这样一只可怕的方阵有什么弱点,使用它的将领绝对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轻骑兵很难在正面和马其顿方阵抗衡,而重骑兵则更是像撞在装有钢铁拒马的城墙上。
但在摆出这样的阵势后想要命令军队转向,只是前后的变换还好,左右转向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就像骑兵淘汰了更早时期的战车冲车,方阵的灵活性再怎样试图弥补也不能完全。
过去的历史上,马其顿方阵只能依托左右两侧的骑兵和后方的弓箭手和投石兵勉强应对。
而如果一旦方阵的侧翼被突破,亦或者在有所起伏的地势上进攻,便会陷入极大的劣势乃至陷入溃退。
但这是一支英灵之师。
但指挥它的,是世界历史上都有名,西方四大军事将领之首的亚历山大大帝。
而就像对于马其顿方阵的使用,在亚历山大大帝之后甚至出现了倒退乃至退步。
也许,唯有征服王才能将其这样得如臂使指。
不过,考虑到这位英灵的战车能够震撼大地,拉车的神牛能够喷吐雷光。
甚至——
即便在真正的历史上因为神代结束的原因,做不到掀起如天灾般的冲锋。
可如果在过去有一整只全部由能成为英灵的存在组成的骑兵护翼,似乎也就不奇怪这样巨大的漏洞没有敌人能够攻破了。
……
而这道由兵器构成的河岸便向着山岸推进。
绞碎林木、推平山石。
如今,数万骑兵、百万步兵,连同着十五头小山高的战象和几百乘战车。
威吓四方的大军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那座孤零零的山丘席卷而去。
……
在过去,征服王仅仅带领四万士兵,便能击败大流士二十万波斯大军。
更何况只是一群没有章法、不懂配合的野兽呢?
真要用那些野兽淹没整个大军,也许唯一的办法是等到持枪的士兵前后轮换过三次,连握住枪杆的手都拿不稳。
而且,【黑樱】的确可以这样做,也能做得到。
柳洞寺下的恶意是真正的无限,即便被另一边的自己限制住大半,也能够等这一年的时间直到尽头。
但是,听到远处传来有些耳熟的讥讽声音。
“哈哈哈!即便是无限也只是这样的不堪嘛!”
征服王便说出像过去的姐姐曾说过的话。
“朕的【心象】如今同样有无限的魔力提供,只是纯粹比拼蛮力的话——”
“可恶!你怎么敢!”
此刻,【黑樱】便为驰骋在战场上的征服王,为他的口出狂言而感到愤怒。
无法抑制的怒意。
无法容许的冒犯。
如今,这座山丘因为恨意活化成了一个怪物。
原本残留在【循环】里的杯中之物,化作像是巨人影子的使魔立于大地上。
而随着来自【圣杯】内部的孔洞被打开。
那刚刚和自己最亲爱的弟子告别,因为弟子零酱的决心和安慰得到解脱的;
那驻足在无限走廊的尽头等待着的,在最后理解了切嗣的执念并与他通话过的女子。
抱着像是童话乐园里卡通玩偶服装的【豹之衣】。
【爱丽丝菲尔·天之衣】。
——从天上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