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一切,都被一场大火烧光了。
有些秘密,有人希望寇准一辈子也不要发现。所以,整整十年的时光之中,寇准都活在赎罪之中。他喝着夏叶喜欢的香蕉牛奶,为他搭了高高的香蕉牛奶塔。
他买下了卡洛伊斯学院,改名成“夏叶学院”,日覆一日的在这个地方等待着他的归来。
他答应过他要一起看樱花,他答应过要和他一起上同一所高中。他无数次的走在高高的围墻之中,左右摇摆。感受着风萦绕过他的指尖,幻想着这裏有他一丝的亡魂。
所有的固执骄傲都不再重要,他只是在等着夏叶的归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寇准,我真的好喜欢这裏。”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间,我要沈睡在清风、阳光、还有樱花树之中。”
寇准是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可他从未觉得夏叶消失过。
他每一分的呼吸,他沐浴的每一寸阳光和抚过他头发的每一缕微风,全是那个孩子的温柔。
寇准一辈子都不会允许自己忘记这样的温柔。他要惩罚自己,让自己的一生都囚禁在十三岁的记忆之中。
他不想忘掉夏叶,他不希望这份痛苦会随着时间像画在海滩的沙画被逐渐风化。
他要用利刃戳穿自己的心,时时刻刻的回忆着痛苦,桎梏着痛苦。
在他鲜红的心臟上,永恒地刻上“夏叶”这个名字。
这就是属于十三岁的寇准的固执。
“滴滴答答”的心电图在响。二十三岁的寇准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试图去动了一根手指,却觉得非常沈重,转头看去时。周期穿着白色的病服,正趴在他的手肘上睡着了,睡觉的表情是满脸不开心的撅着嘴巴。逗得寇准轻轻地笑了一下。
长长的睫毛扇动了两下,沈睡的周期,隐约看见寇准睁开的双眼。像浇了一盆冷水的醒来。
周期睁大眼睛,望着靠在枕头上的寇准,嘴巴惊讶的张开,却没有敢出声。
寇准将点滴从腕间拔掉,从病床上起身。吓得周期张开双臂,想要拦住他,却不敢说话。
寇准穿着病号服,双脚放进拖鞋中,看起来很悠然。他站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比着自己的脖子量了量。
“你长高了。”寇准的语调轻柔。
周期幻想了很多他醒来的样子。而他只是起身,量了量他的身高。
他像个对待孩子的长辈,宽大的手掌抚摸在自己的脑袋上。然后周期真得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为了自己的长高而高兴的脸红起来。
突然间,他抓过他的手腕,周期的身体猛地一倾,撞进了寇准的胸膛。还没等周期脸红,寇准横抱起他,将厚厚的被子掀开,将他放到了床上。
“你……干嘛?”周期有点呆住了。
“睡觉。”他的嘴唇似笑非笑,钻进被窝中,伸手为周期掖好被角。
周期脸刷的通红,他向下缩了缩将脸埋在松软的被子裏,偷偷地看一旁的寇准。
寇准和他躺在同一个枕头上,头发能够蹭到头发距离。他闭着眼睛,嘴角挂着淡淡地微笑。
周期细心的发现,现在的寇准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寇准,没有绷紧神经,也没有刻意隔绝他人的感觉。他看起来,干凈宁静。靠在松软的枕头上,会给人一种来自心灵的恬静。眨眼间,周期发觉寇准也在註视着自己。
他轻轻地说:“我们一起高考吧。”
那么温柔的寇准,周期第一次见到。他突然间觉得鼻子一酸,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哭出来。
也许是离他太近,也许是因为寇准的眼神太过温柔,也许他只是想哭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