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曾行走在险峻的峡谷,聆听天上的声音。我曾误入过魔鬼的歧途,背弃主的意志,我曾见到主的圣火在树上点燃,或者,洒满羊羔之血的门槛。而他的意志,将由曾经迷途的我一一执行。”
“我是谁呢?谁又是我呢?”
仍然是圣彼得教堂,少年无聊的躺在祭坛上,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说着似是而非的祷词。
“那就是你对神的祝祷吗?”怜司突然出现在教堂中,推了推眼镜,问道。
“不,那不是对神的祷词。”少年笑道,便在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随之暴起,银十字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是对魔鬼的悼词。”转眼间,银十字剑便横在了逆卷怜司的脖颈前,少年在他耳边低声道。
“是吗。”逆卷怜司不为所动,只是怜悯而又嘲讽的看了少年一眼,“看在语句还算通顺的问题上,就先把修饰不足与语义不明的问题放在一边吧。”
“怜司先生说的真有趣。”少年站起来,银十字剑一挥,剑尖直对着怜司的喉咙,他脸上带着天真而又残忍的笑意,“对于魔鬼,除了结果,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吗。”怜司挑了挑眉,往后一靠,“你现在的态度让我很不满。如果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还如我所想象的那样并没有破裂的话,请拿出让我相信这一点的诚意。”
少年啧了一声,收回了剑,在怜司对面坐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怜司,张口问道:“什么事?”
“我弟弟现在的心态让我很是烦恼。”怜司说道,“你可以帮我解决一下这个小麻烦吗?”
“要做到什么程度?”少年很干脆的问道。
“呵。”怜司笑道,“也没什么,最好...让他们无暇把视线集中在我那个垃圾大哥身上就行。”
“哦?”少年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说道,“我倒是没找到我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么?”怜司笑了笑,“如果他们看的都是你那位青梅竹马,这个理由足够么?”
看着少年突然变化的脸色,怜司满意的笑了,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于是他便不再多说的离开了。至于怎么办,他相信少年会替他解决的。
“奸诈狡猾的狐貍。”后颈上的圣痕隐隐作痛,少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咕哝道,“明明是魔鬼,却比任何一个商人都要奸诈狡猾。”
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已经被他打碎,因为并没有人来修,所以碎片仍旧在阳光下闪烁着黯淡的光辉。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破败而又庄严的教堂之中,阳光在他背后投影出影之王座,他身坐其中,拿着惩戒的银十字剑,却与魔鬼缔结了盟约。
“阿嚏!”正在查阅资料的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居然没死。”一旁的修毫不客气的嘲笑道。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想我。”爱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多亏科迪莉亚的王女身份,这裏的藏书虽然很少被主人翻阅,却实在帮了他们很多忙,比如圣痕的资料,也许是为了知彼知己,关于圣痕的资料在书库中反而十分的详尽。
圣痕,便像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是上帝赐予的烙印。持有人必须一直保持纯洁,否则便会遭到圣火焚身之苦,而如果有人想夺取持有人的纯洁的话,那人便会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
现在爱的身体裏,同时拥有最为纯洁的圣痕....和科迪莉亚的心臟。
至于这两者到底是怎么能共存的,便是连修也只能提出一个猜想。
便是如果两者同时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然后在让他们在这时候进行融合,两相对冲抵消的时候所散发的力量正好维持了爱的生机,而这样的前提条件便是——
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
但是逆卷修却并没有在爱的身上看到任何除了圣痕以外的伤痕,而且爱也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由此,调查陷入了僵局。
看着事情毫无进展,最后还是一直都无所事事的六子昴提出了建议。既然毫无头绪,那么为何不到外面去散散心呢?
逆卷家是肯定不能回,而去魔界的办法,倒是在研究圣痕的时候顺便找到了,这个不难,于是爱披上画满了符文的斗篷,跟两人穿越魔界的入口,来到了魔界。
要说魔界跟人界有什么不同,爱还真的没看出来。顶多就是服饰和作为社会活动的角色不一样而已。这裏的服饰普遍停留在十八世纪的年代,偶尔会有人穿着现代服饰匆匆走过,而在街上或说或笑的角色,有的看上去是十分正经的人类外形,可是一转过身去,却能看到背后的恶魔尾巴,种种类型,不一而足。爱目不暇接的看着魔界的风情,在这么一群奇奇怪怪的魔人之中,她这个披着斗篷的反而也并不算突出了。
“这裏就是魔界了。”修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我们平时也很少来,随便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