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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0.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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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回到宿舍楼,开始收拾行李。

  艾莱桑德的行李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旅行包,还有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剑。他把那包烟塞进袍子的里怀,那位置正好在心口,拍一拍能感觉到烟盒的棱角,他把那两瓶罐头和葡萄酒塞进了旅行包。

  本就不大的包变得更鼓了,但还能拎。他试着提了一下,分量不轻,但也算不上重。他把佩剑挂在腰带上,调整了一下剑鞘的角度,让它不至于在行走时磕碰膝盖。

  其他人同样利索,没有人磨蹭。

  因为那句“车九点钟出发”还在他们的脑子里挂着,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会落下来。

  八点二十分的时候,他们拎着行李,来到了空地上。

  此时,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杜鲁奇士兵们穿着常服,腰间扎着皮带,皮带的铜扣在晨光中被擦得发亮,像是每个人出门前都用袖口专门抹过一遍。脚上是擦得锃亮的军靴,靴面的皮革泛着油润的光泽,靴底的纹路里没有泥,没有沙,连一道多余的划痕都没有。

  肩上则是行李卷,一副要远行的样子。

  从远处望去,行李卷不是『背4在他们身上的,更像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从肩膀长出来的,从脊背延伸出来的,一种士兵特有的、与装备融为一体的姿态。

  杜鲁奇高中阶军官们的穿着与士兵们一样,同样的常服,同样的皮带,同样的军靴。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肩上没有行李卷,而是手里拎着制式行李箱。

  显然,他们与阿苏尔贵族们一样,也是要坐车的。不是去打仗,这身行头不像打仗,没有武器,没有盔甲,连头盔都没戴。不是去训练,训练场的沙土地会弄脏这双擦得能当镜子的军靴。

  他们是去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执行某个他们不需要知道全部细节的任务,亦或者……

  龙王子们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不远处的黑色方阵。这些方阵不是画出来的,是用人的身体垒出来的,每一排,每一列,每一个人的站位,都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他们的目光从方阵的最前排扫到最后排,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试图找到一个缺口,一个缝隙。

  而他们自己则不知道自己该站哪里,没有人在他们面前画线,没有人喊“向左看齐”,没有人告诉他们“你们的位置在第三排从左数第五个”。

  他们是客人,主人没有给他们安排座位,客人就只能站着,站在空地的边缘,站在方阵的阴影之外。

  但他们看到了那些杜鲁奇士兵是怎么站的,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那角度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体保持最稳定的支撑。双手自然下垂,中指贴裤缝,不是贴,是压,压住那条笔直的裤线,让整条手臂成为身体两侧的延伸。挺胸收腹,下颌微收,胸不是挺出来的,是提出来的,从腹腔提上来,从肋骨提上来,从锁骨提上来,一直提到整个人的重心都向上拔了一截。

  不得不说,这种姿势真的是棒极了。

  于是,作为军人的他们有样学样,像杜鲁奇一样,站得笔直。

  很快,来自其他王国的阿苏尔贵族也出现在了空地上。

  由于昨晚的那场『会议』以及会议后的那些混乱,这些贵族按照各自的阵营站好。艾里昂的站在一起,查瑞斯的站在一起,阿瓦隆的站在一起。

  各个阵营之间留着几米的空隙,像是几条互不相干的河流,在同一片平原上流过,却谁也不愿意汇入谁。

  没有人走过去寒暄,连目光都尽量避免交集。艾里昂的人看着东边,查瑞斯的人看着西边,阿瓦隆的人看着南边,卡勒多的人看着北边。

  四个方向,四种沉默,同一片空地。

  有意思的是,查瑞斯阵营在列队时以瓦林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带,不是那种他周围没人的空,是那种所有人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空。

  那真空带的半径大约两米,两米之内没有任何人,两米之外的查瑞斯贵族们肩膀挨着肩膀,挤得像是要互相取暖。仿佛他自身在散发什么隔绝立场一样,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会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一种我不想和这个人站在一起的本能冲动。

  而实际情况则是,昨晚的那个『叛徒』,以及他在会议室里翻来覆去说的那些蠢话,让他失去了在座之人对他的容忍。

  没有人想和他站在一起,因为他善!

  蠢到在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现实的时候,还在追问那些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蠢到在所有人都已经闭上了嘴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蠢到在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我们输了”的时候,还在喊着“我们还能打”。

  八点半的时候,卡尔多出现了。

  他的步伐比昨晚更快,靴跟撞击水泥地面的节奏更密,带着一种时间到了的紧迫感。那种紧迫感不是焦虑,不是慌张,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知道每一分钟该用来做什么的人特有的、从容不迫的快。

  他出现的那一刻,空地上的杜鲁奇队列齐刷刷地又挺了一下。

  不是动作,没有人踢正步,没有人抬手敬礼,没有人突然从稍息变成立正。

  那是一种气势!

  是一种所有人在同一瞬间屏住呼吸、收紧肌肉、把自己从站立调整到站立得更好的本能反应。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这片空地上方轻轻按了一下,把所有的散漫、松懈、慵懒,都从那些黑色的身躯里挤压了出去,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紧绷的、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的静默。

  卡尔多没有看他们,他不需要看,他知道他们会站在该站的位置,会做出该做的反应,会在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在该出发的时候出发。

  他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他大手一挥,那手臂从身体的一侧划到另一侧,幅度不大,但有力,像是在空气中切开了一条线。

  线的这边是等待,线的那边是出发。

  没有号角,没有口令,没有“我们出发”。

  这支混合队伍就这样动了。

  不是一窝蜂的涌动,不是混乱的推挤,而是一种有层次的、由前至后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逐次启动的流动。最前面的杜鲁奇队列先迈出了步子,不是齐步走,只是迈出了步子,但那一双双军靴落地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是擂了一声闷鼓。

  然后是跟在后面的阿苏尔贵族。他们的步伐没有杜鲁奇那么齐,有人迈左脚,有人迈右脚,有人跨步大,有人跨步小,但至少,他们在走,在跟上,在努力不让自己掉队。

  阿苏尔贵族们走出了营区的大门,踏上了一条连接他们从未见过建筑的水泥路。那路很宽,足够八个人并排走,路面是灰白色的,表面有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是车轮碾压过的痕迹,是雨水冲刷过的痕迹,是无数双靴子踩过之后留下的、带有时间质感的痕迹。

  路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灌木后面是铁丝网,铁丝网后面是一片他们看不清的、晨雾中的旷野。

  很快,他们进入了建筑,他们穿越了建筑,最终,他们来到了月台。

  困惑的龙王子们看向了艾莱桑德,他们的目光里只有一个问题:这是哪儿?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艾莱桑德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

  他哪知道?

  他又不是向导,也不是这次行程的组织者,他和他们一样,只是一个被通知“九点要坐车的”的乘客。

  于是,龙王子们又看向了拉希尔,他在洛瑟恩待过三天,他应该见过更多的东西,他应该知道这些建筑是干什么用的。

  然而,当他们看向拉希尔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还没有来得及落在拉希尔的脸上,他们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

  如果这一刻是拍电影的话,从他们视角展开的镜头中,近处的拉希尔会变得模糊,焦点从他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抽离,迅速向后推移,越过中间那些阿苏尔贵族晃动的人影,越过月台边缘那条黄色的安全线,越过铁轨上反射的、细碎的、银白色的光斑。

  最终落在远处。

  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发出低沉轰鸣的、像一头从薄雾中冲出的巨兽般的黑色物体上。

  远处的声音也在这一刻从模糊变得清晰,从隐约可闻变成震耳欲聋。那不是任何一种他们认识的声音,不是马蹄踏地的得得声,不是车轮碾压石子的嘎吱声,不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

  那是一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的隆隆声,混合着金属与金属摩擦时那种尖锐的、让人牙根发酸的啸叫声,还有一股正在逼近的、越来越强烈的、扑面而来的风压。

  “这是……车?”

  奎瑞利恩瞠目结舌地看着正在快速靠近的黑色怪物,他伸出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像是在指着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那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认知被彻底击碎后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重新建立坐标系的生理反应。

  它的身体是铁的。

  不是那种被铆钉拼接起来的、带着工业气息的铁板,那种铁板他见过,在杜鲁奇的运输舰上。

  它是光滑的、完整的、像是从某种巨大铸模里一次性倒出来的金属壳体,表面涂着哑光黑色的漆,漆面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但没有露出底下的金属本色。

  它的头是圆的,带着一种类似龟甲般隆起的弧度,正面嵌着两块巨大的、透明的玻璃,那玻璃厚得像城墙的砖,边缘镶着黑色的橡胶密封条。

  玻璃后面是一个他看不到内部的狭小空间,只能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还有一盏亮着的、发出暗黄色光的小灯。

  后来他知道那叫驾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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