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六皇子死了。”
唐泠意坐下,还在想如何查出茁山“土匪”和宰相的联系,闻言心生讶异,倏地站了起来。
“什么?”
郑君心帮她将茶杯放在桌子前面,放远一点,以免不小心撒了。然后又把唐泠意劝说着坐下。让她别心急,把话听完。
她不甚听清,大脑咕噜咕噜地转动。
这倒是出乎意料了。她明明记得六皇子只是受伤而已,走之前只有唐泠九在他旁边,难道是她杀的?
“怎么回事?”
“我今天和容岸出去打探消息,见到不少商铺摊贩都关门了。疑惑之下问了人才知道,原来是出了人命。死的人正是六皇子。”
唐泠意的异常也惊到了红梅。自家小姐对此事竟毫无不知情,看来并不是小姐做的这件事。那会是谁?
“你将整个事情一一告诉我。”
原来今天一大早,盛春酒楼的员工逐一敲门送早餐以及打扫卫生。敲到顶楼的一间房间时,迟迟没有人应答。以为客人还没醒,员工也没有过于逗留。
直到临近中午骤然听到楼顶传来的的尖叫声,打击声以及桌椅碗碟掉在地上的摩擦声,引得大量顾客投诉。于是他们派了人去查看。
却还是没有人开门。大家才察觉到了不对,于是集体撞门而入。就见到六皇子呈大字的形状倒在地上,血流成河。而尖叫声的主人则来自被绑在床柱上的唐泠九。
此事兹事体大,很快惊动了朝廷。皇帝下令次彻查此事,唐泠九作为此次事件的嫌疑犯也被带走了。
“至今未归,不知是什么情况。不过坊间对于她是否是凶手的问题,倒是很有讨论度。”
听完后唐泠意沈吟许久,才吩咐红梅:“你和容案尽快去查看一下唐府的情况,回来告知我。我和团团今晚夜探府邸,这倒是给了我们很好的机会。”
红梅还想问这是不是太冒险了,六皇子的死和小姐还有关联,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小姐行事一向谨慎,尤其经过了太子府赏花宴被刺瞎的事情之后。小姐只是更谨慎。也不在言语。
结果商定。她们也各自离去了。
到了晚上。众人吃饱喝足,回房睡觉。月黑风高夜,肉眼看不清人的时候。两道细长的影子悄声在屋顶上疾走,飞檐走壁。
体会着身体蒲公英般轻盈,飞跃在半空俯瞰大地。郑君心不禁惊嘆。
“小心!你下一步的落脚点有一块凸起的疙瘩。往前半步才是平的。”
郑君心迅速提醒她。
就这样两人一个走路一个看路,一路扶持到唐府的屋顶上。
临近唐府,唐泠意的速度和脚步声也慢了下来。此刻她俩半蹲在一处院落的房顶上,郑君心随即查看四周——这见房子的屋顶尤其的大。相比附近的几个屋顶装点辉煌,应该是唐府大堂。
另一边,唐泠意则是在地上抚摸着,随后摸到了一块裂缝处。这才对她说道:“我们到唐服了。”
此刻唐府仅有几盏灯在亮着。下人行色匆匆,府裏的主人也没有露面,不知在何处。整体上还是比较静谧的。
她们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唐泠意继续搂住郑君心的腰,向附近的屋檐飞奔而去。直到最后在一个破旧的屋檐上停下。
这间屋子的旁边还种着一棵枯败的梧桐树。树叶已经掉光了,有很多都掉到了屋檐上。在月光下,屋檐上的灰尘,清晰可见。
可想而知阿泠住的地方,是有多不好。
两人相互搀扶着稳落在地。郑君心站住的时候差点被突出来的石头给绊倒,好在唐泠意闻声抓紧了她。
没事吧,唐泠意关切的问。
“没事。”
“夜裏风大,你先到屋子裏找个位置坐着等我。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郑君心还待要说话。她马上就说:“我就取个东西,带着你不方便。而且我对唐家比你熟悉,不会有事的。”
郑君心这才略微放下心来,也深知自己在此事上有可能会帮倒忙,便让她去了。
远处的灯光投影下,模糊的影子再也看不见之后。郑君心并没有按她所说,回到屋子裏。而是慢慢观察着周围一切她曾经的足迹和印记。
粗壮的树干蔓延出无数枝条,吸引人的第一眼註意力。
郑君心走过去察看,指尖覆上干枯褶子多的树皮,触摸到的位置赫然是一条直水沟似的线条。
隔了一段距离,相同的位置也有。
她拿手与自己比了比,最高的线条位置在她的腰腹位置。
这是阿泠以前用来标註身量的吗——小时候的她,只有一个妹妹跟在她身侧,这该是她娘亲画的吧?
思及她,又不免想起她孤身一人而去的背影,顿时又是气又是急,只好望向别的地方缓缓情绪。
院子已然破败很久,渺无人迹。枯叶尘飞的地上和墻上都是藏不住的印痕,锋利的道具所留下的,密密麻麻。
郑君心又去了她的卧室。
卧室简洁明了,没什么特别的。要说特别,只有床边的一扇窗最特别。
窗纸糊了很多层,用黑色的木炭涂满。还另外挂了帘子,也是灰暗的颜色。此时帘子并没有关上,窗子也破了许多洞,月光从缝隙中洒下来倒是没有很暗。
但一旦拉上,伸手不见五指。
唐泠意回来的时候,整个院子还如刚来一样宁静,她小心唤了声:“团团。”
“嗯,我在。”
猝不及防地,想念的人就在身侧,不曾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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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人一急,啥都能忘了,也忘了自己敏锐的嗅觉~
阿泠:我怀疑你再说我对着一团空气说话的事,但我没有证据
团团:这样的阿泠也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