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来。”
她揣着各种心思,
慢腾腾走了过去。
郑君心双手懒懒撑在浴桶旁,像极了一颗望夫石,唯有眸光潋滟大大方方展露自己的情绪。
眼瞅着她莲步行至眼前,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抿了抿唇。默默地挽起宽大的袖子用襻膊束缚住,
然后就在打结的时候卡住了。
“……”襻膊的结在背后,她够不到。她知道团团在看她,
额鬓不禁渗了些汗珠。
郑君心轻哼了一声,不声不响踱步到她身后,
从她手裏拿过两根布带,
不紧不慢仔细系稳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手掌覆盖上了她的手。唐泠意睫羽颤了颤。
“只许你帮我沐浴更衣,
不许我帮你一次吗?”她湿润的黑眸裏盛了清澈明亮,先出声打断了无人声的空寂和沈默。
“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背后系不到我就换到身前系。你手受伤了还是不要为这些小事费心思。”嘴唇翕动了几番,她如此说道。
她心裏还是放不下心结,也不会主动依赖我。是因为我爹娘的事感到愧疚而疏离,还是觉得我还是小孩子?
郑君心瞳孔蒙上了雾气,
冷光微幽。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上次宰相府已经改变了一些不是吗?
“你的事在我眼裏都不是小事,无论是那个傻乎乎的团团,还是现在这样的郑君心都是这样想的。下次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不然我就啃你嘴巴,
让你说不出来!”郑君心恶狠狠地说罢,
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开始脱衣服。
唐泠意:……
“不许说这样的话”的小警告又多了一条。
“嗯。”
隔间有些封闭,湿润的暖气笼罩在她们二人周围,
明明知道她没别的意思,唐泠意面容还是染了扶桑花的红,牙齿咬住了粉嫩的下唇瓣。
郑君心望过去,正好瞧见那点绛的朱唇,肉嘟嘟的,水润动人。冷不丁回忆起那晚的吻,清香扑鼻,温软滋润。后来她也用了一样的胭脂,却总是食之无味,如今再看,还是比不得她嘴上的胭脂。
她咽了咽口水,低声道:“阿泠,你莫不是忘了要帮我脱衣服?”嘴巴一张一合,她的心思也不在伤口上。
唐泠意应了声,抓住她两边的衣袖缓缓往下拉,不敢太用力以免碰到伤口。
“嘶…”她哆嗦了一下。
应该是碰到她的伤口了。她好看的眉头一皱,更加留心,徐徐引着薄纱脱下来。时间被拉的无比长,阳光透过窗棂撒进来,停留在屏风边上。
直到她全部脱下来郑君心也没有了声响。怕她忍着,她还是出声问道:“还疼吗?”
郑君心压着声音回道:“不疼。”
“衣服都脱下来了,没有碰到伤口。那你躺进去吧,我去拿药给你上药。”她说完就想急着走,哪想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唐泠意惯性向前走,没註意就拉扯到了她割裂的伤口。
她哼唧道:“好疼唷~”
唐泠意反手牵住她不让她乱动手臂。温柔给她揉捏,担忧道:“你手在受伤,干嘛用那只手拉住我。不对,你干嘛要拦着我去拿药?”
她直楞楞的开口,掀掉了唐泠意的伪装。有些委屈道:“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而且,还有最后一件。”
“最后一件你应该能自己来吧,我就不帮你了。”郑君心衣袖下翻出来的手臂温温软软的,她担心她一旦留下就走不了了。
“不行。”她拒绝道。
忍了这么多天不见,她不想这么快就让她走。
好吧,唐泠意压下心中的异常,站到她身后。肩膀上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的披着,她轻轻一牵衣领就顺着她的指尖从肩上滑落了下来。
尽管失明了,她还是坚持带上了白底绘花的飘带。所以郑君心并不看得见她的双眸。
她的皮肤很滑,比最顺滑的纱罗披帛还莹润。玉颈也很修长,肩颈上甚至没有多余的一块肉,都恰到好处。她不小心接触到了她细润柔腻的肌肤,忙加速了手上的动作。
“我等会儿就回来,不会离开的你放心。”她有些窘迫,衣裳也匆匆放在屏风上。走出去还差点被屏风角绊了一下。
“哎,你没——”
“没事。”她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猜到她要问什么,又是很快回答,背影就走远了。去问红梅她们取药膏去了。
郑君心挠头一脸不解,阿泠怎么像做了亏心事似的。不是脱个衣服吗,以前和其她姐姐们被关在小黑屋裏受罚的时候,被打的血肉黏连,都是互相帮忙换衣服呢,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