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那个“情”字咬得特别重,连夜修臣都听明白他意有所指。
步临尘没敢接话,只顾闷头吃饭。
几人吃完早饭,步临尘便打算回璇玑宫,沿途去跟穆北禹会合,恒阳派发生变故,大师伯的遗孤也找到了,这些事他认为还得亲自禀明师尊为好。
如今三把玉钥不见了两把,暗香阁的幕后之人至今未曾露头,沈璃总觉得心裏不踏实,想去无双城瞧瞧回生卷的情况。
恰好夜修臣也想在回千月岛之前去看看自己的家,祭拜一下父母亲人。送步临尘下山后,两人就到恒阳山下的小镇上买了两匹马,慢悠悠地走官道去无双城。
路上沈璃死活让夜修臣把碎魂卷心法给背下了,日日督促着他修习,十日后夜修臣就能自己克制火毒,发作时已然没有之前那般煎熬了。
不过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得不到转灵回生卷,当最后一次火毒发作时,他便会经脉尽断,焚心而死。
沈璃心裏头忧心烦闷,却又不敢让夜修臣察觉,所以还是一如既往地落拓不羁,若是来到繁华的府城,甚至会拉着夜修臣去看戏喝酒听小曲儿。
沈璃花钱大手大脚,身上的银两去恒阳之前就挥霍完了,这段时日用的都是夜修臣的银钱,他只管负责吃喝玩乐,结账的事根本不用他操心,魔宗什么都不多,就数银子多。
前世被困在幽冥殿时,一应所需皆由魔属备置,他本也是名门子弟,自小养尊处优惯了,可魔宗的吃穿用度竟比云影山庄还要精雅奢侈几分。
当初他甚是疑惑,魔宗远在东海,土地贫瘠与外界又不通商贸,哪来的银钱维持这么多年的锦衣玉食。
直到前些天夜修臣带他去了一家银庄,才晓得财大气粗的宝丰银号东家竟然是夜修臣,也才晓得夜修臣不仅是武学奇才,亦是经商奇才。
“你以前,都喜欢做些什么。”夜修臣牵着马,漫不经心地问。
沈璃也牵着马,跟他并辔走在宽阔的街道上,闻言迷蒙地“啊?”了一声。
夜修臣默了默,斟酌着道:“我的意思是,你平时都会去哪裏消遣?”
“只要是好玩的地方都不会放过,修臣你呢?”
“魔宗没什么好玩的,逢年过节偶尔会有些歌舞和杂耍,不像中原这般多姿多彩。”
两人刚好走到一家挂着大红灯笼的气派阁楼门前,沈璃指了指,问道:“去过没?”
夜修臣看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倚春阁几个大字,蹙眉道:“你去过?”
沈璃道:“云梦府最出名的千香楼我去过好几回。”
夜修臣脸色一变:“这可是相公堂子,你竟然去这种地方,简直是……”顿了顿,咬牙切齿道:“放荡!”
沈璃笑了笑,说道:“你果然没去过,你若去过就会晓得,裏面的小相公个个都是妙人,有趣得很。得了,今儿就带你去开开眼界。”
话音没落地,他就把手裏的马鞭抛到在门口揽客的小倌手裏,扬声道:“开个雅间,把你们这的头牌小郎君叫来。”
夜修臣寒着脸站在原地,直到那小倌跑过来殷勤地勾着他胳膊拉他进去,才冷冷开口道:“你们这的头牌叫什么名字?长得……好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