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和夜修臣长得实在太过扎眼,两人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一路上都带着帷帽,因而参加过聂谷华婚宴的这几人,压根没认出隔壁桌背对着他们喝茶的就是魔宗月尊。
此时夜修臣撩起皂纱,本就胆颤心惊的几人,见到那生杀予夺的魔尊就站在自己面前,想到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言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夜修臣眉心微蹙:“沈庄主问你们话没听见么?”
几人被他带着杀意的语声一惊,方才如梦初醒。
可沈璃的问话光眨眼睛也没法回答啊,几人又怕又急,再加上寒气的侵蚀,个个不停地打着冷颤。
沈璃手肘撑着椅子扶手,支着下巴慢吞吞问:“诸位大侠似乎很冷,修臣,这可怎么办哪?”
夜修臣面无表情地拂袖一挥,那几人瞬间犹如被架在熊熊烈火上炙烤一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不停地喊着救命。
茶寮中的其他武林人士也认出魔尊,听见同道呼救,莫说救人,逃跑还嫌自个儿腿短。
剎那间这些人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退了个干干凈凈,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茶寮,只剩下店家躲在竈臺后面捂着嘴巴不敢出声。
沈璃被几人的惨嚎声叫得耳朵发麻,隔空打了几枚冰弹在他们身上,不耐烦道:“别喊了,就这点出息还想攻打魔宗?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几人缓息片刻,那姓鲁的年轻汉子抖着嗓子道:“沈庄主,不是我们想要蚍蜉撼树,您有所不知,穆宫主训练了一批魈灵,几日前已作为前锋随穆宫主去往千月岛了。我们几个说白了,只是去凑个人头罢了。至于步少侠,听说他和穆宫主闹翻了,也不知去哪裏了。”
沈璃得知步临尘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心头略宽。
这汉子口中的魈灵,沈璃和夜修臣也自然不陌生,战斗力着实不可小觑,寻常的高手单打独斗未必是魈灵对手。
何况那些魈灵还懂得布阵迎敌,以沈、夜二人身手,当初从魈灵阵法脱困,亦颇费了一番功夫。
沈璃面上隐隐浮起一丝凝重之色,沈声问道:“去千月岛统共多少魈灵?”
“少说也有几百,还有不少正道的隐世高人出山相助,中原各大门派中除了云崆派,其他门派也都倾巢而出了。穆宫主说这次一定要铲平千月岛,杀了璇玑宫叛徒萧陵风和魔尊司玉辞。”
夜修臣闻言发出一声冷笑,眼底戾气翻涌,“凭他也配!”
话音未落两只手便已分别扼住两名汉子咽喉,两汉子双脚离地几乎透不过来气,踢蹬着腿不停求饶:“尊主,我等从未伤过无双城与贵宗人命,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们。”
夜修臣手越扼越紧,丝毫不为所动。
一直温凉的手搭在夜修臣手腕上,清浅的语声带着几分疏朗不拘:“莫跟这些人置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走,我陪你喝茶去。”
夜修臣转过头,墨玉似的眼眸褪去几分狠厉,轻淡道:“好。”
沈璃隐隐一笑,踹了那两汉子一脚,低喝道:“还不快滚!”
夜修臣松开手,那两汉子“咚”地一声从半空中摔在地上,直接摔了个嘴啃泥,也顾不得疼,急急忙忙爬起来行了个大礼:“多谢沈庄主、月尊不杀之恩。”
话一说完,就火烧屁股似的扶起另一个几乎吓瘫的汉子跌跌绊绊地跑了。
沈璃见那店家躲在竈臺后面吓得直发抖,温和一笑:“陈伯莫怕,茶钱我放桌上了,您早些收摊回家歇着啊。”
陈伯颤巍巍从竈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只见两道流云般的背影相携远去,行止风姿出尘惊世,竟不似凡人。
陈伯拿着沈甸甸的一袋银子,怔怔地望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忽然追了出去,激动大喊道:“沈公子!是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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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小船如离弦之箭在大海上往千月岛方向行进。
沈璃和夜修臣并肩站在船头,凝视着远处一座怪石嶙峋的孤岛,远远望去,孤岛形似一轮弯月。
突然,漫天的黑云席卷着惊涛骇浪奔涌而来,几乎要将小船吞没。
沈璃下意识地拉着夜修臣向后退了几步,却发现那些黑色海浪仿若一阵轻烟从他们头顶呼啸而去,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幻境。”夜修臣见他一脸诧异,抿唇笑了笑:“用来吓唬那些试图登岛的渔民,如何,像不像真的?”
沈璃舒了口气,嗔怪道:“你也不早说,还以为今儿要葬身鱼腹了。”
夜修臣嘴角噙着笑,指了指前方,“到了。”
小船刚刚靠岸,两人就察觉到不对劲,岛上靠近海边的地方躺着几十具尸体,有魔宗弟子,也有中原各大门派的门人,甚至还有几头被斩杀的魈灵。
但是却不见一个活人,其余人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看来师父果然找到了秘境入口。”沈璃眸色微变,沈声道:“难不成你们魔宗出叛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