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对这些来自异位面的虫子,有着极其深刻的认知与了解。
因为,在精灵王庭那古老的历史文献中清晰地记载着。
在几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毁天之战”中,就曾经出现过虫族高级单位的恐怖身影!
文献中明确指出,这些虫子最为可怕的地方,不仅仅是它们的数量,而是它们那极其变态的【环境适应能力】,
以及对于各种突发战况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迅速进化与变异能力】!
在精灵王庭的历史上,有着大量精锐的精灵部队,就是因为低估了这些虫子在绝境中那突如其来的变异,从而导致了全军覆没的重大损失!
“咳咳……老师……”
此时,躺在血泊中、那个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且失去了鼻子的男学生,极其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他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战斗能力,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强忍着剧痛,用仅剩的右手举着单筒望远镜,死死地观察并计算着远处虫巢的动向。
“老师……情况不对劲。”男学生的声音因为失去了鼻腔的共鸣而显得极其怪异和沙哑。
“那些工兵虫吞噬深渊树木的进食速度,以及那个母巢孵化黑甲武士的频率……要比一个小时之前,明显加速了至少一倍!”
林海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握着大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看到了。”
“这说明,那个隐藏在虫巢深处的母体,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基因数据。”
“最快五分钟,最慢十分钟……”
“那个拥有着极高智慧的母体,就会针对我们目前的地形优势,进化出能够把我们从这座塔上打下去的全新兵种!”
此时,四个学徒中,伤势最轻、唯一还能勉强站起来的,就是那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年轻学生。
他用独眼看了一眼下方那令人绝望的虫海,咬了咬牙,单膝跪在林海面前,语气极其决绝地说道:
“老师!这么被动地死等下去,绝对不是办法!等它们进化出针对性的兵种,我们就全完了!”
“不行的话……直接突围出去吧!”
林海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正张着狰狞口器、密密麻麻地堆积在山脚下、等待着他们力竭的虫子。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别傻了。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外围还有大量已经融合了深渊力量的黑甲武士在虎视眈眈。”
“如果我带着你们这么冲下去,在那种四面八方都是攻击的平原上,我根本没有办法护你们周全。”
“不到一分钟,你们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名独眼学生沉默了一下,随后猛地抬起头,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光芒。
他语气极其认真、且不容置疑地说道:
“老师!我们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
“我们只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学徒,但您不一样!”
“您是五级正式骑士,您是寒冬巫师塔极其重要的核心战斗力!”
“您必须活着回去,把这里虫族变异的情报带给悲伤塔主!”
“我们……我们绝对不能让这些该死的虫子,突破北境的防线,去屠杀我们的家人!”
听到这番话,躺在地上的另外三个重伤的学生,也纷纷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们那沾满血污的脸上,全都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认真的决绝。
“是啊,老师!不用管我们了!”
“以您五级骑士的恐怖爆发力,如果没有任何累赘,您绝对可以轻松地撕开这些虫子的包围圈,独自突围出去的!”
“老师,快走吧!能成为您的学生,是我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看着这四个在生死关头,竟然愿意为了大局和导师,慷慨赴死的年轻学徒。
林海那双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感动与温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将手中那把布满缺口的骑士大剑重重地插在岩石地面上!
这位拥有着极高道德水准的精灵骑士,极其洒脱地仰天大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屈与傲骨:
“哈哈哈!别说这种屁话了,小鬼们!”
林海转过身,用宽阔的后背挡在了学生们的前面,语气坚定如铁:
“在我林海的人生准则里,永远都不存在‘抛弃自己的学生,自己苟且偷生’这个懦夫的选项!”
“要生一起生,要死,那就一起死在这片战场上!”
林海拔出大剑,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而且,你们也不用这么急着交代遗言。”
“我刚才已经通过秘法,向巫师塔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
“算算时间,塔主派来的精锐援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我们只需要……再咬牙坚持一下就好!”
然而。
就在林海这句充满希望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
“轰隆隆!”
远处那座高达十五米的巨大泥土虫巢,突然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一阵极其剧烈、宛如地震般的恐怖蠕动!
紧接着。
在林海和四名学生那瞬间凝固、且充满了极度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只见那座原本如同泥土般堆砌出来的原始巢穴顶部,竟然犹如血肉之躯一般,向外极速地延伸、硬化!
仅仅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那个虫巢的顶端,竟然硬生生地变异、并伸出了一个口径极其夸张、长度差不多足足有五米长的巨大生物炮口!
而此时,那个散发着浓郁深渊能量和强酸气息的恐怖炮口,正缓缓地调整着角度,死死地瞄准了他们所在的这座孤零零的山峰瞭望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