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莉娅咬紧了嘴唇。
维克托也曾告诉过弗拉基米尔,她的一位哥哥找过恶魔。
谢廖沙怎么会这么蠢?
米莉娅实在没了法子,她很苦恼地嘆了口气,“死亡”以为她准备妥协,面带笑容地朝她伸出了手。
结果米莉娅张口就是:“我哪个都选不了,要不我也给你个选择吧。”
“要么现在放了我,要么等我哥或者奥夫娜找到这裏来。你看着办。”
听见奥夫娜的名字,“死亡”明显脸色一黑,他竟然真的考虑起了米莉娅的说辞。看来奥夫娜带给他的阴影可不小。
“为什么你觉得,我现在不能杀了你呢?”
“因为你想动手的话,我应该已经死了。”米莉娅小声说道,“你杀不了人,所以你才需要契约行者代替你动手。”
她能感觉到这句话恰恰说到了“死亡”最在意的地方,其实这也不难猜,对方必须借用达拉的灵魂躯壳才能示人,力量现在一定很弱。
“让她做契约行者,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米莉娅身后突然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它和“死亡”的嗓音一样低沈雄浑,但语调更加轻巧自然。
米莉娅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站在冰面的不远处,他从头到尾都被黑色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脸。
但那件风衣米莉娅认得,刚才那个声音她也熟悉:“弗拉基米尔?”
黑影没有接他的话,倒是“死亡”先开口了:“不,他是维克托。”
被夹在两个恶魔中间,米莉娅悄悄咽了口唾沫平覆心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维克托与“死亡”的情绪。
维克托一出现,“死亡”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但他嘴裏还说着没用的恭维的话:“好久不见,我的朋友,现在你混的不错呀。”
维克托依然没有开口,他似乎并不想接“死亡”的话,只是一步步朝米莉娅的方向走过来。
“死亡”一个人滔滔不绝:“还记得数千年前吗,我们可是一起并肩和天使打过仗的呢,谁能想到现在我成了这副模样,而你却独自逍遥自在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讽刺的意味,米莉娅听出来了,维克托不可能听不出来,但他依旧没有理会“死亡”,而是朝米莉娅伸出了手。
米莉娅不明所以。
“死亡”在旁边解释:“他想要带你出去,就必须附身于你。”
维克托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我很乐意再补充一句,维克托也是个恶魔,答应了她,你一样是把灵魂向一个恶魔敞开,他想找到你,占据你,操纵你,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有“死亡”在旁边煽风点火,米莉娅久久没能做下决定,维克托的手也没收回去,只是那么放着。
“你可以选择,让谁带你出去。”
维克托轻声说道。
“选择权在你,米莉娅。”
他念米莉娅名字的咬字很特别,每一个音的语调都清晰又点到为止,很好听。
米莉娅的思绪飘出去了很远,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开始和恶魔捆绑在了一起?或许是听说了那个诅咒开始吧。
事情註定是这样子的,当你没有告诉一个患了绝癥的病人他得了绝癥,那他还可以活得很久,但是一旦告知,那么病人就会很快去世。
她知道了这个诅咒,不管它是真是假,现实都会冥冥之中向它所说的方向运转。
她别无选择。
米莉娅轻嘆一口气,拉住了维克托带着皮手套的手掌。
对方顺势把她朝自己一扯,向她完全张开怀抱,米莉娅的侧脸擦过对方黑布之下突出的下颚骨,这感觉太像弗拉基米尔了,连气味都像。
熟悉的冷杉木混合着清晨冷霜的气息,似乎还带着几丝伏特加的味道。
竟然让她有些贪恋。
接着她的眼前突然黑了,仿佛是维克托脸上裹着的黑布被围到了她的头上,那个血红色的世界骤然消失,“死亡”的声音以及他所带来的威压也随之统统不见。
她只听到了鸟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环绕在她方圆几公裏的地方,她想循着声音走过去,但鸟的位置一直在变,她开始愈发的辨别不清方向了。
最后她筋疲力尽,在无边的黑暗中倒下,许久之后,才感觉到有一双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米莉娅睁开眼睛。
她并不在冷杉树林裏,周围是白墻,明亮的窗子,鸟叫声就是从窗外传进来的。
她眨眨眼睛,看见了坐在床前的奥列尔和谢廖沙。
她再回头,发现弗拉基米尔正坐在角落裏的一张椅子上,看上去些许疲惫,而他旁边站着的红发女人,正是安娜。
米莉娅恍惚张口:“那个……大家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