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米莉娅觉得一切没下定论之前都不要做决定,她已经习惯了有事没事和马克西姆用书信的方式沟通交流,她已经把马克西姆当成了朋友。
两人互相争执的时候,许久没有回家的谢廖沙却把自己独自一人关进了房间裏。
奥夫娜和安德烈的关心他都无动于衷;对马克西姆的身份也不感兴趣;更是对警局来的特派员萨特维选择视而不见。
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房间裏鼓弄着什么东西。
米莉娅悄悄把她在神秘物品商店门口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奥列尔,并隐隐担忧道:“你觉不觉得,谢廖沙出院后好像变了一个人?”
奥列尔和米莉娅一样了解谢廖沙,他同意米莉娅的说法,但对于谢廖沙想要做什么,也是毫无头绪。
他揉着太阳穴,这几乎已经成了他最近的常见动作:“算了,他不来多管闲事也好。”
米莉娅也只好无奈耸肩:“好吧,也许他是喜欢那个被‘死亡’杀死的护士……”
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言出法随再次启动了。
还有半句话是她想到了没说的:
她更喜欢安娜,如果谢廖沙看不上的话,她不介意把二哥奥列尔也介绍给她。
独自呆在房间裏的谢廖沙一点也不知道米莉娅和奥列尔正在讨论关于他的事情。
他拉上房间裏所有的窗帘,然后在地板的正中央铺起一块黑布,做着仪式的准备。
这些天他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相同的事情了。他想找回格鲁莎的灵魂,能找到的方法几乎全都用了个遍,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失败。
这一次也没能出现奇迹,仪式昨晚,格鲁莎的灵魂并没有出现。谢廖沙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抵御的空虚感,他用那把常用的匕首熄灭了蜡烛,看着残余的一缕白烟发呆。
他此时应该难过沮丧才对,可是为什么,那种心痛的感觉好像不那么强烈了?也许时间会让其变得麻木,可事情才刚过去几天,他怎么就能忘记了?
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那个声音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说道:你还有更加重要的责任,你答应过奥夫娜保护好弟弟妹妹,你答应过索菲亚找到她的眼睛,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没忘。
那你为什么要颓靡不振?
谢廖沙猛地抬起头,他握着匕首站了起来,朝四周看去,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格鲁莎?是你吗?”
声音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告诉我你在哪裏。”谢廖沙急切地再次说道。
「不要找我了,你应该放下了,我们的缘分只是如此,我的死并不是你的错,再见了。」
谢廖沙再次向四周看去,可他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片刻之后,他仿佛终于明白过来。
他是降神者,他天生能看见鬼魂,但守护天使,是他从来都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声音也许是属于格鲁莎的守护天使。
“好吧……”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仿佛那一瞬间卸下了身上所有的责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使能力再强,他也是人,并非是神。
“……我答应你。”
安德烈敲开了奥夫娜的房门:“亲爱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奥夫娜正单手扶额坐在她通灵和仪式常用的桌子旁,桌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桌布上满是蜡烛燃烧的灰烬,狼藉之中,安德烈摸到了桌布上有一个被烧出来的小洞。
奥夫娜似乎碰倒了蜡烛。
安德烈在她对面坐下,轻声问道:“情况有多糟?”
“足够遭了。”奥夫娜低声说道,“‘死亡’想要恢覆力量就必须像二十多年前一样得到五位祭品,现在已经发生了三起案子……”
“意味着他还需要两个人。”
“不,是三个。”奥夫娜纠正安德烈道,“他并没有得到叶列娜的灵魂,我看到了他心裏的死亡名单。”
她黑色的眼睛空洞地看向安德烈,安德烈剎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突然也毫无征兆地惶恐了起来:“我们的孩子在这份名单上?有几个?”
“所有。”奥夫娜麻木地说道。
“蓝色眼睛的诅咒指的不只是米莉娅,我明白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