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没,那个朝庭派来巡查的工部员外郎贾宝玉居然遭遇山匪打劫,可怜哟,我们沙大人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唉!”
“听说,叶总兵在山洞中发现了一具尸骨,看到他身上的官印和文碟,方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工部员外郎贾宝玉!因了此,叶总兵大怒,亲自带兵缴匪,杀了不少山匪,作孽哟!”
“听说,为了替贾大人报仇,叶总兵领兵血洗了城西那座山的整座村庄,原来,那裏,居然是山匪的老巢霭!”
“……”
闻言,黛玉的手不自觉的捏成拳头,这帮驻虫,混淆时间概念、混淆是非黑白,将宝玉的死推卸给了她曾经住过的村庄,还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样,不但所有的人证没有了,而且还将宝玉的死推得一干二凈,看来,她连累了那个山庄的所有人了,报仇,为宝玉报仇,为山庄的人报仇,是黛玉目前唯一的想法。
沈灿捏了捏黛玉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回了房间。
看着床榻上躺着的林天钰,“我要报仇,为二哥哥报仇,为茗烟报仇,为整个山庄的人报仇。”
“玉儿,冷静些。”沈灿蹩眉看向黛玉,“你,若真想报仇,何不回京裏,找北王爷,也许,他会帮你的。”
“不,我不找他,不要他的帮忙。”黛玉绝决的摇头,“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二哥哥陪着我,在我快死的时候,是二哥哥亲自替我去死,所以,我要亲自报仇,我要亲自杀了沙无忌和叶寒江。”
沈灿轻嘆一声,“知道么?他派四拨人马到过青海湖。”
黛玉点了点头,“知道!”
“为了你,他已是放下王爷之尊了,你……”看黛玉绝决的神情,“他不能将你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只好要我帮忙找你,你应该知道这中间的厉害关系。”见黛玉咬牙不作声的,“我一路追查你到了乌州,然后就失了信息,想来,那个时候,你和贾宝玉就正是住在那城西的山村了。”
“你将我的消息告诉他了?”
沈灿摇了摇头,“在不能证实之前,我不能妄下论断。所以,你在乌州的事,我没有告诉他。”
半晌,见黛玉没有作声的,沈灿继续说道:“本来,在乌州一直没有找到你,我是打算出乌州的,可无意间,听到一个消息,知道朝庭要派贾宝玉来,我就想着,不会这么巧,偏我追踪你到此,贾宝玉就来了。想着,只怕,你是来找他的,所以,我就在乌州呆了下来。不想,贾宝玉也一直没有出现,我觉得有些奇怪。前几天,我夜探总兵府,正好,那个沙无忌也在那裏,他们二人的合谋我一一听在耳中,这才知道,贾宝玉被困山中,想着,你和他总算是兄妹的,打算去救他,不想……”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林天钰一眼,“小天钰的哭声让我寻到了你,而他却已是去了!”
黛玉的眼中喷出火来,“我要去杀了叶寒江和沙无忌!”
“听我说,你要冷静。”沈灿双手摁住黛玉的肩,“要知道,杀他们二人,轻而易举,可此番所为,会牵动江湖和朝庭之争,历年来,朝庭和江湖是各不相干的。再者,依他们二人表面上的功夫,若真死了,朝庭只会封他们是忠臣义士,你又如何将他们的罪行大白于天下,所以,对于朝庭中的贪赃枉法,要走的,还是朝庭中的路子。”
“朝庭中的路子?”黛玉迟疑的看了沈灿一眼,明白了,“我不会去找他的。”
看着倔强的黛玉,沈灿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叶寒江的后臺是谁?”
“谁?”
“南安王府!”
“南安王府?”
“不错,叶寒江的哥哥是南安王府的郡驸马。”看着黛玉震惊的眼神,“所以,要想扳倒叶寒江,要想扳倒沙无忌,首先我们不谈南安王府这个后臺,眼下只说你如今虽有血书,但没有足够的人证,是成不了事的。而我想,北静王府是四王中最位高权重的,他和西宁王爷又是兄弟,所以……”
黛玉摆了摆手,“大哥,你不必多说了,我知道了。”看了眼窗外,又恢覆了往时的冷静,眼神再次犀利起来,“一,我不会再傻到独身刺杀叶寒江和沙无忌,那样,一如大哥所言,只会让他们死后还要享荣耀,我,要他们死后遗臭万年;二,我也不会找他帮忙,因为,我不会再回去了,我,要亲自为二哥哥报仇,我要亲自在朝庭中闯出一条路子,杀了叶寒江、沙无忌,灭了东瀛流寇,以慰二哥哥的在天之灵。”
“玉儿!”沈灿略带无奈的看了黛玉一眼,“你这样只身在外闯荡,我不放心。”
“谢谢你了,大哥。”黛玉缓步走到沈灿的面前,指了指她的脸颊,“大哥教会了我易容的功夫,会帮我的大忙的。”语毕,俯身抱起床榻上熟睡的孩子,“我要走了,大哥保重!”
“你一个人打算去哪裏?”
“天下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天下之大,我总会找出一条路,为二哥哥报仇。”黛玉小心翼翼的看了小天钰一眼,“我要感激的是,老天给了我一个大哥,给了我一个二哥哥,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你只身一人,带着天钰,应付得过来么?”沈灿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大哥知道,你的事,旦凡作了决定,无人能左右。你要如此,我也不反对!只是,天钰尚小,要不,将天钰交给我,我替你带着。”
黛玉看了小天钰一眼,摇了摇头,“我舍不得他,只想他和我在一起。”抬起头,相当坚定的看着沈灿,“在世间,有大哥担心着我,天上,有二哥哥的魂魄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将要走出房间的人,回过头,“大哥,你一定不要将我的事告诉他,也不要将天钰的事告诉他,天钰姓林,是林家的子孙。”
“过几天再走罢!”沈灿轻嘆一声,点了点头,“到时候,我送你出乌州,毕竟,这些时,你我二人夫妻相称的,若只你一个抱着小孩出去,会引起人怀疑的,再说,你总得满月之后方能大动。”
“有劳大哥了。”
乌州边界的一个小茶肆,沈灿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如果有一天,你不能一人应付了,将这个令牌交到江湖楼任何一个分庄的庄主手中,他必定会帮你渡过难关。”
黛玉接过令牌,“谢谢大哥。”将令牌放入怀中,抱着天钰,跳上沈灿早为她准备好的马车,回首看向沈灿,“如果哪一天,大哥听到叶寒江、沙无忌被阵法的消息,大哥,那就是我!”
“嗯。”沈灿的脸上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我对我的小兄弟,向来是深信不疑的。”
望着黛玉母子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沈灿轻嘆一声,摇了摇头,“水溶,这一次,是你伤了她,若想让她回头,看来,还是你自己努力吧,我可不想出卖她,伤了我和她的兄弟……嗯……兄妹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