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2)班。
教室的角落里,几个学生聚在一起。
“你们听说了吗?上次开学考突然考第一的那个岑言,在家里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想法,在实验室把浓硫酸和浓盐酸混在一起处理产物,结果成功了!做出了诺奖级的成果,能青史留名,这次直接登上了《Nature》,成为史上年纪最小的顶刊一作,我觉得啊,他肯定能拿诺贝尔奖,我们也是诺贝尔奖校友了!”
“不对吧?不是说他是把什么试剂放到了培养皿里,然后长出了七彩菌吗?”
“不对不对,我跟你们说,你们别说出去,我听说啊,是……”
距离他们几个桌位的靠墙角落。
白棠趴在桌子上,双眼注视着自己的鞋面,小耳朵从胳膊肘往外探,悄悄地听着同学们对于岑言的议论。
才不是那样呢。
那是我们好多天一起不停不歇地一起做实验得出来的成果。
岑言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
才不是你们说的那么轻巧呢。
你们真的什么都不懂!
白棠的心里徘徊着这样的话句,可她只是攥着拳头,没有动弹。
“你们都太人云亦云了,要我说,这就是在瞎吹,那岑言指不定就是骗子。”
有些刺耳的话从一旁冒出来。
那同学脸上带着不屑,双手抱胸,微微仰着下巴,插入了话题中,众人看向他。
“你们真相信一个平行班的家伙能一个寒假就从四百多名考到第一名?肯定是作弊了,提前偷了卷子都说不准。”
“到处在吹他做实验写论文上《Nature》,你们知道实验怎么做吗?知道一个实验得做多久吗?知道能上《Nature》的论文是什么级别吗?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做得出来那种成果?依我看,就是在招摇撞骗给自己造声势。我叔叔就是科学家,我可接触过真科研的!”
清醒者指点江山。
自觉已将欺诈者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哐当!”
桌椅猛然被撞动的声音,声响之大,吓了众人一跳。
众人循声望去。
平日里在班级里最为高冷,向来独来独往的高岭之花,此时满脸愤怒地站起。
白棠。
2班的同学很少和她来往,只是觉得白棠同学很高冷,不爱与人说话。
有一种猛兽独行的气场。
也不是没有女生找她搭话,但是她的回答一直有一种极具个性的简短。
大家总觉得她应该没有情绪这两字。
但今天她有了。
白棠从位置上站起,冷冷地瞥向那个方才大放厥词的清醒者。
“哒,哒,哒……”
鞋跟跺在地板上,白棠朝着门外走,却在走到那帮人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住。
居高临下的姿态。
让人如坠冰窟的眼神。
“你认识他么?就乱说?比起他的倾尽全力,你又做了什么?”
哪怕白棠的话依旧有些复杂难懂。
但是她的态度显而易见。
“随意把别人的努力与热爱编造……”
“真让人觉得恶心。”
把话撂在教室里。
白棠收回眼神,朝着教室外走去。
她低着头,似乎在压抑怒气。
教室里后排众人大气不敢出。
气氛降至冰点。
待到白棠走出教室,他们看着彼此,面面相觑,却没有再议论。
所谓清醒者,哑然无言。
教室里安静下来,哪怕是吵闹的课间。
2班的教室也不见有人聚在一起。
佯装无事发生地各做各事。
厕所隔间里。
“呜呜……”
白棠闯进厕所里,反手把门锁上,自己蹲了下来,捂着脸,发出颤抖的轻嚎。
自己刚刚是怎么能那样说话呢?
事后,真是让人腿软呢,
白棠小脸通红,散发着热气,她一想到方才那种局面,如果有人跳出来反驳攻击自己的话,自己是不是会哑口无言?会不会找不到地方钻进去。
可是……
可是他们那样说自己与岑言的努力,那样糟践他们的心血。
她就是控制不住内心流淌而出的那种想法,就像是有一只小恶魔,隐藏在自己的心脏里,被触及时会不受控地控制自己做出这种绝对禁区的疯狂举动。
但是……
白棠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小脸,平静一些后,眼神里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