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滚……”
冯小菜见他四个人离开,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欸,这办公室里,以后可不太平了……”
……
……
旌阳区,梨花巷附近的派出所。
柴涛优哉游哉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保温杯,吹着杯子里的茶叶沫子,轻轻啜了一口。
“老柴,你给一句话,到底带不带?”
“不带!”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所长啊。”柴涛为难道:“我一把年龄了,您就不能让我安静退休?”
所长大手一挥:“老柴,我是来告知你的,不是和你来商量的,今年我给我们所里争取了五个新警员,你退休之前,必须给我带一个徒弟,把人给我带好,我保证让你退休之前,级别再往升一升!”
“不干。”柴涛根本不搭理。
所长咬了咬牙:“你攀上公安厅的领导,不给我面子了?老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柴涛放下保温杯,正色道:“所儿,我身体不好,真带不了,实话给你说,我想早点办退休。”
所长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去找医生看看?”
“胃不好。”柴涛唏嘘道:“可能要住院。”
“不会是胃……”
后面那个‘癌’字,所长没敢说出口,所里的老刑警,身体都有毛病,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连续加班,熬出一身病。
有的人熬坏身体的时候,升职了,这一升职,不用打头阵,不用在一线办案,再加上手上掌握权*利,身体自然就好了起来。
但大部分人熬到老,还在原地踏步,身上什么毛病都有。
柴涛瞧见所长脸色紧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跟我走!”
“去哪儿啊?”
“去医院,还能去哪儿!难道请你喝酒啊?”
“欸……”柴涛拽着他的手臂:“我胃着凉了,去什么医院。”
听见这话,所长转过身,给他胸口一拳:“你个老东西,逗我玩?!”
柴涛脸上笑着:“谁叫你每天一本正经的,所里的年轻人都说你严厉,我跟你开开玩笑,我身体好得很,没多大事儿。”
“那就好……”所长唏嘘道了一声。
“徒弟我带,多带几个都行,退休之前我要发光发热。”
所长点头:“现在得靠咱们了,现在每个所里警员都不够,以前的联防队也马上要取消了。”
“不说要招辅警吗?”
“那没招之前,不就是要靠我们吗?”
“也对哦。”柴涛点头:“行了,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
“去医院。”
“滚,别一天瞎咧咧,嘴里不把门,也不知道避讳。”
柴涛握着保温杯,挥了挥手,离开了办案大厅。
所长脸上笑了笑,注意到周围有不少年轻的民警一边看,一边笑,他脸色马上严肃起来。
“看什么看?工作不做了?你们管户籍的不去走访看看?
最近在外地犯案的嫌疑人,户籍在咱们辖区的都有好几个,去他们家里蹲一蹲,去看看这几个人有没有潜逃回来。
我告诉你们,想要立功就趁现在,再过几个月,来的五名新警,要么是刑警学院毕业的,还有一个是高材生,你们这些没学历的,不趁现在拼一拼,以后能拼过他们?”
办案大厅里的年轻民警,有的是联防队招进来的,有的是以前保卫科转职到所里的,一听这话,这些人开始忙起来,当然有的人是在假装在忙。
柴涛握着保温杯,走到院子里,抬头望了望天空,白云朵朵,天空碧蓝,现在是下午五点,快要下班了。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牵动了胃,胃又开始疼起来。
他抬起右手,握着拳头,使劲往胸口砸了砸。
胃里稍微舒服一些后,他摸出一支烟来,点在嘴边,一边往派出所的门口迈去。
“老柴,下班了?”
“哪有那么早。”柴涛笑了笑,扔给门卫一支烟:“还是你们好啊,不用操那么多心。”
门卫是一个中年人,唏嘘道:“人呢,就怕比,我还羡慕你呢,我们都是看大门的,哪有你们好。”
“这倒也是。”柴涛点点头,递给他打火机。
对方点燃手里的香烟,柴涛百无聊赖地往门口一瞧,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走下车来,手里提着旅行包。
这女人头发烫成一个大波浪,嘴唇上涂着口红,给司机付了钱后,她缓缓地向派出所的门口走来。
她来到值班室外面,抿抿嘴道:“同志,你好,我王慧娟,我是来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