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她是做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也不清楚。”
“她是一个人住吗?”
“这个……”三楼的住户摇摇头:“反正上下班就看见她一个人,有时候她买菜回来,也是一个人。”
“没有男人出入过?”
“我天天上班,哪里会注意到这个。”
“行,谢谢你。”张扬向门内站着的一对夫妻点点头。
夫妻俩见他要走,急忙问道:“警察同志,她到底是不是被人杀的?我们家有孩子,这里被杀人犯盯上了,住都不敢住了。”
张扬看了一眼藏在他们背后、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点头道:“放心吧,这段时间,派出所公安会一直守在这里的,如果你还是担心,有条件,先搬出去住一阵。”
“好,谢谢您。”男主人点点头。
等张扬离开后,房门立即被关上,他听见门后拖动椅子的声音,应该是用来抵住房门的。
张扬没有说谎,案子没侦破之前,刑警队会安排派出所的公安看管案发现场。
他以前在基层工作的时候,也干过这个,当时被害人也是在家中死亡,是一个独居的退休老人,为了缓解孤独,养了两只狗、好几只猫,属于比较有爱心的那种老头。
他死在家里的时候,两只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低声呜咽,那几只猫疯狂啃噬主人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根本查不出来这老头儿是怎么死的,侦查民警还以为他是被人杀害的,后来解剖,法医才发现是被害人是因为心梗死的。
所以独居的人,是养猫、还是养狗?
直到现在,张扬一旦看见猫,就会想起那老头的惨状,这给他造成了不小心理阴影。
另外,这家人害怕凶手再找到这个地方,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张扬干刑警也有五年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栋楼每层四户,除了二楼一个上夜班的住户独居之外,其他楼层都是一家人居住。
张扬去到四楼的时候,跟马志军碰头。
马志军是从遂柠市刑警支队调来的,四十几岁,孩子都上大学了。
“老马,排查到线索了吗?”
马志军望着手里的笔记本,点头道:“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被害人独居,四十几岁,不是蓉城口音,像是江城那边的口音。”
张扬皱眉:“这你都能问出来。”
马志军笑道:“因为四楼有一户的老太太,半个月前,老太太和被害人在楼下碰见过,时间是晚上,被害人买完菜回来,老太太问她豌豆尖一斤多少钱?被害人回答说‘三毛’。”
他这么一说,张扬就明白了,蓉城这边说‘三’,是扁口梅花音,软糯扁平,拖音轻;江城那边的老百姓,说‘三’的时候,短促硬朗,咬字重。
张扬点点头:“问了好些人,都对被害人不太了解,被害人是不是在这里租的房子?”
“对。”马志军点头:“说是一年前搬过来的,具体什么时候还不知道,走吧,咱们先去案发现场看看,万一找到身份证和户口本了,咱们就别浪费时间查身份了。”
两个人一边下楼,张扬一边低声问道:“老马,你刚才看见屋里的尸体的了吗?”
马志军捂了捂鼻子,在三楼还能闻着一股浓烈的尸臭。
“被害人的衣服被脱光,还是跪在墙边的,这个姿势像是什么?”
张扬不假思索地回答:“忏悔?”
马志军很意外地看了看他:“行啊你!”
张扬笑了笑,用川省话回答道:“小时候犯了错,挨我老汉打,就是跪在墙边的,一跪就是好几个小时。”
“一样。”马志军也用川省方言讲道:“我被我老汉打的时候,是跪院坝,等太阳落下去,才敢起来。”
两个人互相笑了笑,因为二支队的支队长蔡婷是外地人,所以在支队里,他们一般都讲普通话,现在用方言交流,感觉很亲切。
他们的普通话还是比较标准的,听不出什么口音,支队里的龙羽,那一口令人冒汗的川省普通话,听着就让人发笑,本来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一讲普通话,形象一下子就没了。
去到二楼,他们看见两个民警抬着担架出来,因为是高度腐败尸体,所以用了裹尸袋,害怕尸水渗出来。
温玲跟着担架走,手里提着勘察箱,向站在门边的蔡婷点点头:“死亡时间要靠你们走访,等尸体解剖后,咱们缩短一下时间,我刚仔细看了一下蛆虫,死亡时间至少是十天以上,你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行,辛苦你了。”蔡婷点点头。
温玲没有摘下口罩,下楼的时候,抬头看向三楼的楼梯。
张扬和马志军赶紧向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等温玲带人下楼后,张扬低声问道:“这就是杨总的爱人?”
马志军点头:“是啊,前几天还来过咱们单位,你没看见?”
张扬好奇道:“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