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
黑色桑塔纳轿车从国道转入沿河的一条土路。
雨水落在宽阔的河面上,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已经到达了万县,躺在后座上的俞晓东,看见了车窗外、河对面水泥厂的烟囱。
烟囱发出一股股的白烟,直冲天际。
这个地方他很熟悉,小时候经常来这里钓鱼,右侧就是万县县城,距离他家也就一公里。
潘云开着车,一声不吭,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俞晓东尝试过和他沟通,但对方没有搭理自己。
于是,他眼睛紧盯着前方的驾驶席,身后那把折叠刀,紧握在手里,一下一下地割开绳索。
他右手的手指被锋利的刀子划破了,划开了好几处伤口,手心一片粘稠,疼得厉害,但他不敢停下来。
俞晓东不知道对方要带自己去哪儿,他心里猜测,可能是要去平高乡,因为金禾死后,她的尸体被自己父母送去殡仪馆,第二天就给火化了,骨灰被她大伯和爷爷带回家,就埋在屋后的山里。
之所以那么快火化,是因为金禾从精神病院的七楼跳下去的时候,救护车赶来后,医生发现金禾的体表出现了不该有的淤青、而且手腕还有自残的划痕。
除此之外,金禾还怀孕了。
这是她第几次怀孕?俞晓东记不清楚了。
他越想这事儿,心里就越害怕。
俞晓东脑子里回忆着2000年夏天的事情,金禾的母亲中毒死亡,她父亲也喝农药死了,她精神出现问题,变得疯疯癫癫。
因为去城里治病很麻烦,也没人能够很好地照顾她,于是金北海这一家人,就把金禾托付了给自己老爸。
老爸在城里教书,从农村变为城里人,金家只有他这一个亲戚住在城里,觉得他可以托付。
但狗屁!
自己老爸是什么人,俞晓东在那之前还不了解,但自从金禾住进家里来,他完全看明白了俞白庆是一个什么人。
也就是从那件事开始,俞晓东觉得老爸就是一个衣冠禽兽,人模狗样,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家里就两个房间,自己住一间,自己老爸老妈住一间。
金禾刚来的时候,被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俞晓东小的时候和她接触过,再说,他俩年龄差不多大,而且金禾长相还算漂亮。
俞晓东是复读生,复读了两年,正是肝火旺盛的年龄,而且他从来没接触过异性。
金禾因为精神出现问题,她在家里不怎么遮掩自己,还要人照顾她,渐渐地,俞晓东脑子里就出现了邪念。
那天白天,林秀梅回了娘家,娘家在乡下,需要两天时间。再说,俞晓东考完没事儿,就让他照顾金禾。
俞晓东心里按捺不住,一直强忍着心里的邪念,虽然有过肢体接触,但他不敢,毕竟自己已经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金禾的年龄跟自己也差不多。
可是在那天晚上,他半夜起床,想要对金禾欲图不轨,但打开门一瞧,金禾根本没有睡在客厅。
俞晓东心里一惊,他以为金禾跑出去了,但一看房门,房门是反锁着的。
他竖起耳朵一听,自己老爸房间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声音很小,不怎么听得见。
俞晓东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爸的卧室房门,他缓缓走过去,将耳朵贴着房门。
确实是金禾的哭声,是从喉咙发出来的,嘴巴像是被堵住了。
俞晓东心脏狂跳,他看向阳台,因为对面的卧室就靠在阳台。
鬼使神差的,俞晓东去到阳台,然后翻越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脚,抱住污水管,挪到卧室的窗户前。
卧室的窗帘没有全部拉上,他看见了,看见了那不堪入目的事情。
她嘴巴被枕巾给塞住,闭着眼,似乎陷入了昏睡,她双手被反绑着,想要喊却喊不出声音来。
俞晓东一直看着,一直看着事情结束,看着俞白庆完事后,扯开金禾嘴里的枕巾,捏着他的下巴,给她嘴里塞入药片,再灌水。
最后,他再用枕巾塞进金禾嘴里,不一会儿,金禾的抽泣声停止了,陷入了昏睡。
自始至终,金禾都没有醒过来,像是在梦中哭泣。
俞晓东咽下一口唾沫,他赶紧返回屋里,光着脚跑进客厅,进卧室之前,他急忙将客厅的电灯关掉。
他用耳朵贴着卧室房门,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听见了客厅的脚步声。
他再次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等了半个小时,他才把卧室房门打开一条缝,看向漆黑的客厅里。
客厅里静悄悄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俞晓东一夜没睡,第二天早上,自己老爸、俞白庆像是没事人一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去学校上课之前,还交代俞晓东,说照顾好小禾,记得给他吃药,不想做饭的话,就带她去楼下吃。
正当俞晓东脑子里想要继续回忆的时候,车子突然转弯,往右前方开去,因为轮胎打滑,车身还使劲晃了一下,
他手里的折叠刀,没拿住,丢进了座椅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