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桃并没有签字,并不是权衡老爸现在的地位,作为独生女来说,她并不嫉恨他。
自从母亲过世后,她和老姚相依为命,姚卫华处处为她着想,小心翼翼地呵护她,她天真地以为,自己老爸永远会是这个样子。
但他忽略了老爸也是一个男人,或者,忽略了老姚是个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爱恨情仇。
四十几岁的男人,又没阳痿,凭什么一辈子当鳏夫?
姚卫华因为女儿还小,不敢刺激她,一直隐忍到她成年,就这个,多少当爸的都比不上他。
老姚丧妻那会儿,人还年轻,又有正当工作,拒绝了多少寡妇?有的寡妇,半夜敲他家门,他都是捂住裤裆,死活不从。
多少辛酸咽在肚子里,老姚心里苦啊。
其实,姚桃心里也明白这点,不过,她确实很难接受老爸跟自己婶娘‘厮混’在一起。
不说母亲,就说小叔,自己小时候,他多疼自己啊,比老爸还好。
温玲来的这一趟,并没有打动她,不过,愧疚还是有的。
姚桃犹豫了半天,下午的时候,还是选择去医院看看,父女俩的关系多少缓和一下。
她自己不好意思,打电话给唐正宇,想让他陪着一起去。
唐正宇也想她父女俩冰释前嫌,能够重新和好,他向温玲请假,谁知道温玲不批,叫他跟着贾鹏出现场。
案子重要,还是你女朋友重要?
唐正宇觉得女朋友重要,姚桃心地不坏,他是知道的,但温玲甩脸,他只好硬着头皮拒绝了姚桃。
他心里暗忖,温玲去说服姚桃,应该是起到作用的,要不,姚桃也不会回心转意,但温主任的脸色不好看,又什么原因呢?
没办法,姚桃只好一个人搭乘公交车,来到医院,在街边买了一束鲜花和一袋水果。
她没有联系老爸,向护士打听后,边走边看,去到了输液室。
输液室外面摆着一排排椅子,输液的病人躺在椅子里,看着前方的电视机,电视上播放着今年很火的‘粉红女郎’,不过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应该是怕打扰病人休息。
这几天,气温骤降,感冒发烧的人很多,座椅都坐满了,咳嗽声和擤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
姚桃在人群里瞄了几眼,看见自己老爹和庄晓梦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扭捏了一会儿,想要过去,但又不好意思,她只好从后面座椅绕过去。
刚去到他们背后,她就听见庄晓梦讲道:“卫华,要不,我还是回秦城吧。”
姚卫华语气严厉起来:“回去干啥?不许回去!你工作做得好好的,现在都升经理了,再说,我的工作也在蓉城……”
庄晓梦摇头:“我回去,她眼不见心不烦,你和桃桃好好谈谈,一家人不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和她没什么好谈的。”姚卫华叹了一口气:“她不认你,我也没这个女儿。”
“不要这样……”庄晓梦握着他的手:“桃桃接受不了咱们,等她缓缓。”
姚卫华咬牙切齿:“晓梦,她都二十几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她小叔对她好,你对她也不差啊。
我年轻的时候工作忙,顾不上她,是你带大她的,读高中那三年,都是你接送她,给她做饭,照顾她的生活。
她高考,也都是你陪着她,照顾她的情绪,你做的还不够吗?就因为一个身份,她跟我们闹,像什么话?
昨天晚上,你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担心她想不开,但她想过你没有?
高烧四十度,吓死我了,你还帮她讲话。
她只记得小叔好,不记得你的好,这丫头没良心,这回我是不会认她这个女儿了!”
庄晓梦沉默了,随后摇摇头:“不要那么说她,在我们眼里,她永远是孩子。”
姚卫华侧过身,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吗?我给你倒点水吧,要多喝水才能退烧。”
“我没事儿,用不着陪我,你去上班吧。”
“我都请假了,再说,这马上元旦了,也没什么案子。”
“你们年底不是很忙吗?”
姚卫华不愿意和她聊工作上的事情,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递给她:“小心烫嘴。”
庄晓梦喝了两口温水,提不上力气,觉得手脚冰冷,头脑昏沉。
她看了看输液室里:“最近感冒的人好多。”
“天气冷,是这样的。”姚卫华站起身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转过身,忽然看见姚桃站在椅子后面,心里一突。
卧槽!
他刚才说的气话,全被姚桃听进耳朵里。
这下完蛋了!
看见他的模样,庄晓梦回头看了一眼。
姚桃狠狠瞪着姚卫华,瞪了好几秒钟,她把视线移到庄晓梦身上,将手里的花塞她的手里。
“妈,给你的。”
姚桃鼓起勇气喊了一句,再将手里的水果递给姚卫华:“拿着,我学校还有课。”
“哦。”姚卫华张了张嘴:“我、我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