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成华新区近郊。
一辆白色越野丰田车、静悄悄开到一片荒野旁边。
姚卫华坐在方向盘后面，伸手按开车顶的灯，一边讲道：“检查好枪支，等待行动。”
猫子坐在副驾驶室，后座上坐着魏荷，两个人麻利地掏出手枪，卸掉弹匣，检查子弹。
多吉动作要慢一些，掏了半天才把手枪拿出来，因为他的手掌太大、太肥了，五四式握在他的手里，跟一个小玩具似的。
魏荷将弹匣扣上，再将手铐的两片铐环贴在一起，挂在左侧腰间，这样一来，奔跑和抓捕的时候，手铐就不会发出声音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他们所在的位置叫东乡镇，路口的11点钟方向，有一条分叉路，在分叉路的右侧是东乡镇的一个砖厂。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一点，周围没有灯光，只有砖厂里有一点光亮。
魏荷开口问道：“支队长，226抢劫杀人案，杨总不是说，凶手是外来人员，流窜作案，咱们为什么还要抓这些人？”
这个案子由成华分局、市公安局和公安厅一支队的刑警组成专案组。
凶手作案后，在两个小时后外逃，无论是踩点、作案和逃跑，都是一流水准，这让姚卫华很上火。
听见魏荷问自己，他头都没回，向猫子努努下巴：“老猫，回答魏荷。”
猫子将手枪插在左肋下的枪套里，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小魏啊，你说226案的枪手，咱们查不查？”
“查，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不查。”魏荷道：“公安厅已经联系夏口的公安局了，还有铁路派出所，就等着K148火车返回，问询这趟火车上的乘务员。”
猫子摇头：“凶手是不是去的夏口还不一定呢，从蓉城过去，十来个站点，凶手有可能是中途下车，再换乘其他火车，进行逃窜，咱们国家那么大，你说，咱们怎么查？”
多吉瓮声瓮气地道：“通缉令不是已经发了吗？”
猫子摇头：“通缉令没屁用，只有凶手戴着口罩的照片，谁认的出来啊？
现在就只有两条线索，首先是寻找外省外市、类似的持枪抢劫案，这个家伙肯定不是第一次犯案，只要找到相同的案子，就能有线索出来。
其次，就是调查出凶手到底长什么样子，他在咱们蓉城肯定待了好几天，要住宿吧？要吃饭、要喝水吧？
凶手不可能一直戴着口罩，总会有人看见他的，这就是杨总和蔡姐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魏荷点头：“这个我们知道，我是问今天晚上的行动。”
猫子‘哦’了一声：“笨啊，凶手不管是不是这伙赌博人员中的某个人，肯定都要仔细筛查一遍的，越是复杂的案子，变数越多，尽可能把所有的可能清楚干净，才能锁定凶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多吉点头：“那么复杂的事情，我想不明白。”
猫子嗤笑一声：“你不是想不明白，你是懒得想。”
魏荷挑了挑眉，猫子说的倒是挺对，但里面的蹊跷，她其实是知道的。
从明天开始，蓉城市公安局和各分局展开打黑专项行动，主要就是打击制枪的黑窝点、或者是敢在黑市上交易非法枪支的这些人，全部都得筛查一遍，看是否能匹配到226案、作案枪支的来源。
这时，姚卫华摇下车窗，点上一支烟，琢磨道：“猫子，你说，226案会不会是伪装成抢劫的报复杀人案？”
“你还在想这事儿啊？”猫子摇头：“我告诉你，根本没这个可能，报复杀人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还敢在银行门口？凶手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再说，凶手开的第一枪就不是奔着杀人的，想要弄死被害人张斌，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不行？”
姚卫华抽了一口烟：“不是还没找到类似的案子吗？”
“没找到，不代表没有。”猫子信誓旦旦地讲道：“全国的面积那么大，多少个县市？
咱们发协查，再等这些地方上去比对，都是好些天，不会那么快有消息的，所以，你就别心存侥幸心理了。”
姚卫华叹了一口气：“这倒也是，我就怕这个案子成为悬案，砸在咱们手里。”
猫子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相信咱们杨总，他肯定会想办法的。”
“咱们不能总是靠杨总，他都是副总队了，还在一线拼命……”
“你让他整天待在办公室，他也待不住啊？”
姚卫华还想说点什么，这时，放在中控台上的对讲机响起了电流声。
“姚支队？姚支队？”
姚卫华赶忙拿起对讲机，握在手里：“吴队，你请说？”
“各组人员已经到位。”
“明白！”
“位置厂房的西北侧，铁皮仓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