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后依旧昏迷的若风被送到了恢覆室,而从若风体内摘除的巢囊和胚胎则是在鲁迪迅速处理后以最快速度送到了帝国实验室,由奉家派专人处理。
躺在医务室病床上的若风脸色稍微苍白,手术过程虽然顺利,但难免大伤元气,不过鲁迪倒是在巢囊摘除出来后庆幸做了正确的决定,原来运输舰爆炸时若风体内器官受到重创,由于怀孕关系医疗舱并没有针对巢囊器官做出修补,若是当初选择冒险取出胚胎,反而可能造成大量出血。
听完鲁迪解释后的基恩脸色也有些苍白,凝重的守在了若风床边,久久都没有说话。
作为军医的鲁迪看多了军人与家眷的生离死别,明白此时家属的心态,迅速完成了术后的确认后便安静的退出病房。
掩上房门前,鲁迪看着基恩凝重而沈默的坐在若风的床边,握住了昏迷中的若风的手,低头轻轻的吻着。
一开始他的确惊讶于这两人臺面下的真实关系,过往的种种疑惑也似乎有了解答,虽然他依然不能理解若风身为雌性为何会愿意作为奴隶,但看到眼前这一幕,鲁迪却觉得什么样的身份丶什么样的关系似乎也都不再重要,不论是若风或者基恩,都不可能抛下彼此而单独存在吧!
术后的恢覆过程让若风昏迷了整整一天,基恩也在那不甚舒适的病床边陪伴了一天,直到若风清醒,看着冒着淡淡胡疵的主人露出了虚弱的笑容。
「你这一个月都不准下病床。」基恩貌似严厉的命令,话语声尾却带着些微的颤抖。
这是他最接近失去奴隶的一次,从逸星一路以机甲狂奔的路上,他的奴隶几次痛到昏厥,疼痛的冷汗甚至沁湿了他的衣服,即便是上一次若风拼死护下一室权贵,最后从护甲裏被血淋淋的拖出来时,他也没有这么清楚的感觉到若风逐渐消逝的生命迹象。
他还记得送入手术室前怀裏抱着的身躯有多冰冷,就在那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失去若风。
幸好上天垂怜,将他的奴隶还给了他。
初醒的若风依旧虚弱,只来得及喝了点水,给了主人一个笑容,然后便又再度沈沈睡去。
鲁迪被十万火急的召唤前来,检查了若风的状态后,便同意让基恩将人带回医疗设备同样齐全的奉家。
没办法,他可是接到了大队长明示加暗示的指令,再让国务卿继续在陆战机甲营待下去,只怕帝都的混乱程度会再上升不只一点。
如今的帝都权贵已经是人人自危的状态,不论军部丶政务单位或者外邦使节,特别是在年轻的国务卿展露出坚强的军事力量,帝君明确的表现出态度后,许多佯装中立的骑墻派终于坚定的倒向了王室与国务卿一方,使得长久以来独断掌控军权的派系动作频频。
在若风被送回奉家后,各式公文丶通讯疯狂的涌入了奉家主宅,只因为基恩坚持坐在他的奴隶身边处理帝国的这一团混乱。
刚回到奉家主宅的前几天,若风昏睡的时间极长,他的主人便在房裏让人摆起了桌案,不得以必须开会时才会离开那么一会儿,甚至连用餐也都在房裏,就怕若风临时清醒。
而后随着休养的时日渐增,若风清醒的时间也开始加长,但他的主人却依然保持着寸步不离的态度,这就让若风开始感觉到有些不对。
他的主人并不是儿女情长的那种人,眼下正是王室收回军权的重要时刻,将自己自困于奉家主宅房内的主人会错失多少时机?
若风几次试图要跟他的主人讨论这个话题,却都被基恩闪烁的避开,直到若风终于在一次药浴的过程中抓住了主人。
黏呼呼的药浴是帝君特地送来的王室珍藏绿微,由于产地正在战争关系,目前也只剩下王室仓库裏还存有一人份用量,自从上次用过之后若风就知道这东西的珍贵程度和好处,自然不会特意浪费,只是主人的状态让他更在意。
抓住基恩衣服的半只手上还滴挂着绿色的黏稠液体,基恩半挑眉的看向他似乎又开始不安于室的奴隶,只换来奴隶无辜的大眼。
「主人在不安什么?」若风单刀直入得痛快,满脸正直诚实,一副作为帝国军人,讲究的就是效率的模样,只有那只怯怯缩回的手稍微些漏了一点他的真实心情。
「你觉得我在不安什么?」基恩拍了拍沾染到身上的绿色黏稠物,索性转回身子看着他的小奴隶。
他早知道瞒不过他这聪明的奴隶,他的不在状态连在政务大楼的秘书透过光影都感觉得出来,怎么能瞒过与他朝夕相处的奴隶。日前几次闪烁的躲过了奴隶的试探,既然他的奴隶依旧选择探究,他便索性直面问题。
若风听到他主人的反问,稍稍疑惑的偏了下头,依然坚定的看着他主人的双眼。
主奴之间一阵沈默,偌大的空间裏,只有绿微在水中不断分解的黏稠泡泡破裂丶生成的声音。
「你是属于我的……」打破了压抑沈默氛围的是基恩近乎呢喃的一句话,伴随着话语,基恩的手紧紧的扣住了他奴隶的脸,力道之大,甚至在若风脸上留下了几道浅红的指印。
若风没有退缩丶没有呼痛,这样的力道在受过严格训练的他而言并不算痛楚,但他却看到了主人眼底没有呼喊出的痛。
主人仿佛呢喃说出的这句话,虽然看似坚定,却隐隐的有着迟疑,这不像是他总是自信在握的主人。
「我是属于你的,我的主人。」为了他看到的那分痛楚,若风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揪住一般,他低沈丶缓慢却坚定的直视着他的主人,一个字丶一个字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