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有东西？
曹星听到阿姐的话后，目光看向水面，随即又回头看向墨骨：“这水下是何物？白骨夫人可曾探查过？”
墨骨茫然摇头：“回仙长，奴婢不知。夫人从未细说，只是……有一次夫人似乎是下去过，还受了伤，当时夫人浑身都是湿淋淋的样子，很是狼狈。”
他正欲开口，身侧的玄甲却踏前一步，沉闷的声音在渊底回荡：“山长，此水寂静诡异，寻常分水诀恐难奏效，还是让我先下去探索一番吧。”
曹星闻言迟疑了片刻，随即道：“咱们俩一起吧，若是出了麻烦，我也可以帮你一把。”
自己虽有五相化龙功，可以在水下来去自如，但要说对水下的敏感程度，远远比不上玄甲。
方才在上面时，玄甲都不用看，就能感应到这深渊下是地下湖，从此就可见一斑。
“那就请山长到我背上来，我带山长下去。”
只见玄甲身躯一抖，赫然显现出本相。
一头如有磨盘大的巨龟，其龟甲厚重如玄铁浇筑，四肢如柱，爪趾间有蹼。
别的不说，光是这卖相就不错，难怪人家真武大帝要带着一只玄龟呢。
“阿姐，你在上面，若是情况有变，也好有个接应。”
“好。”碧霞点了点头。
曹星起身坐在玄甲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龟壳。
“叮叮！”两声。
就听到玄甲低吼一声，声如闷雷在水面荡开层层涟漪，周身青黑幽光大盛，竟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透明水罩。
随即他向前一纵，那漆黑如镜的水面竟自行向两侧分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温柔拨开，却没有激起半分水花。
玄甲载着曹星沉入水中，四周光线骤暗，唯龟甲上的幽光勉强照亮数丈范围。
水色并非纯黑，而是一种浑浊的暗赭色，如同陈年血水稀释于墨中，视野极差。
曹星用奇肱神目观测四周，只见这水下四周的岩壁上，怪石嶙峋，无数惨白的兽骨、人骨嵌在石缝里，随水流轻轻晃动。
水中无有半分活物，连水草、浮游皆无，死寂得令人心悸。
唯有玄甲破水前行时，那层水罩与外围暗流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
“山长，下面有个坑，您坐稳了。”
这时玄甲开口提醒道。
曹星目光望去，果然看到前方有一处深坑，像是被某种东西直接在水下打穿了一个窟窿一样，就连四周的石壁都光滑整齐，犹如刀切。
这个破地方，不会再有大佬炸鱼吧。
曹星看着周围光洁的石壁，心里开始犯嘀咕。
他现在真的是被炸鱼佬给炸怕了。
这个世界里，炸鱼大佬太多了，不仅明着炸，还有那些隐世不出的炸鱼佬更可怕。
苯钵国的国师、乌鸡国的太子、三清观那位，这些炸鱼大佬真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吓死人。
所以曹星现在是真的怂了，这些炸鱼大佬都是弹弹手指，就可以碾死自己的存在。
万幸的是自己遇到的这些，对自己还算是友善。
就怕遇到一个脾气不好的，直接动手就秒了自己，自己怕是哭都没地方哭。
真是应了那句话，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咚！”
这时玄甲四足重重踩踏在河床下，发出一身闷响，随即周围荡起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快速扫过周围，在昏暗中勾勒出周围的地形。
周围是堆砌着许多规整的石块，虽已被水流侵蚀得棱角模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与藻类，但分明能看出人工雕凿的痕迹。
有的石块呈方形，边缘平直，有的则似断裂的柱础。
更深处，甚至可见几段残破的矮墙，墙面上隐约有模糊的纹路，似符非符，早已被岁月冲刷得难以辨认。
这让曹星心中顿时警觉起来，生怕这里还会有什么炸鱼佬。
他将奇肱神目全力激发，洞彻周围空间，只要稍有不对，立刻带上玄甲跑路。
拍了拍玄甲的背甲，低声道：“继续往前，慢一些，留意四周。”
玄甲低吼应声，周身幽光稍稍收敛，前进的速度放缓许多。
玄甲载着曹星在废墟间穿行，避开那些半掩的乱石与倾倒的墙垣。
水波拂过，偶尔带起一阵浑浊的泥烟，掩盖在其中的白骨也随之晃动，仿佛无数沉寂的亡魂正无声窥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幽暗的水域中，忽然出现一座较为完整的石台。
石台约莫丈许见方，表面相对平整。而在石台中央，赫然竖着一块高大的石碑。
石碑呈暗青色，材质非金非玉，在水底浸泡不知多少岁月，却并未彻底腐坏，只是表面布满坑洼与侵蚀的孔洞。
曹星让玄甲靠近些，凝目细看，碑面上的铭文早已模糊不清，大半被黑绿色的水垢与沉积物覆盖，唯有最上方，一个残缺的刻痕依稀可辨。
那似乎是一个字。
曹星眯起眼睛，奇肱神目全力运转，眸中虹光流转，勉强穿透表层污垢，勾勒出那刻痕的轮廓，笔画粗重，结构方正，虽然残缺了近半，但余下的部分……竟隐隐像是一个“牢”字。
“牢？”曹星心头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