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曹星挥了挥手,放出穿云舟来,带上碧霞和玄甲继续往东走。
曹星三人乘坐穿云舟绕开流沙河,向东继续飞行约四五日,前方地势逐渐崎岖,连绵的山岭如同匍匐的巨兽,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风,远望山岭深处,隐隐有黄蒙蒙的沙尘盘旋不散。
曹星一瞧,估摸着,十有八九,已经是到了黄风岭的地界。
为免打草惊蛇,曹星在距离黄风岭尚有百里的一个偏僻山村附近按下云头。
村子坐落于山坳之中,约二三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看起来颇为贫瘠。
村口老树枯藤,几只瘦鸡在土堆间刨食,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里。
曹星运转神通·假形,对着三人一点。
只见三人身形微晃,道袍加身,头戴混元巾,手持拂尘,化作三名游方道士的模样。
曹星化为长须清癯的中年道长,碧霞变成眉目灵秀的坤道,玄甲则扮作憨厚壮实的护法弟子。
三人步行进村,脚踩在干裂的土路上沙沙作响。
村中本就不多的人影,一见有生人靠近,顿时如临大敌。
几个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人迅速缩回屋里,窗缝后闪过警惕的目光;玩耍的孩童也被大人一把拽回,木门“吱呀”关紧。
不多时,一名须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者带着两个手持柴刀的青壮拦在路前。
老者眼神浑浊,但目光却是带着审视,打量三人一番后,哑声问道:“三位道长从何处来?要往哪里去?”
曹星上前一步,单掌竖于胸前,作了个道揖,温言答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三人自西方游历而来,欲往东方云游访道,途经宝地,见此山村清寂,特来讨碗水喝,稍作歇脚。”
老者闻言,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声音压低却急切:“去不得!去不得啊!道长,你们若往东走,万万去不得!东边三十里外那座山,叫做黄风岭,那山里……闹妖怪!”
曹星当然知道那地方闹妖怪,闻言只是淡然一笑:“不知是何方妖魔,难道无人管束么?”
老人摆了摆手:“唉,不满道长啊,那妖魔甚是了不得,听说曾有仙人想要降服他,反而是被这妖怪打杀了不知道多少。”
“竟是如此凶残,尔等为何还不迁离此地?”
曹星眯着眼追问道。
老人笑道;“那妖怪虽是凶残,却不轻易伤人性命,定下规矩,我等每年供奉百斤香油,牛羊十头,便可保我等平安,只是岁月久了,这村里的年轻人受不了这般苛刻,能跑的自然就跑了,我等老弱妇孺,只能留在这儿,守个太平罢了。”
说完老人赶忙补充道:“尔等外地来的,要过此山,怕是难矣。”
一旁的青年也是补充道:“那山上妖怪许多,遇到讲道理的,给点银钱或许放你过去,若是遇到那虎头妖魔,不仅要拿你的钱财,还……还怕是要吃了你们呢。”
香油百斤,牛羊十头。
这个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香油这玩意,在这个时代来说,还是很珍贵的,百斤香油,足够掏空整个村子的家底,也难怪这村子看起来这般破败。
至于这青年的话,曹星一想,大概就猜出来了那所谓的虎头妖怪是谁了。
怕不是那位,叫嚣着带五十个小妖生擒孙行者的虎先锋嘛。
“老丈,我等一路走来,人困马乏,可否在村里暂居一宿,果腹一餐。”
说着曹星不动声色地把十两银子拿出来塞进这老丈袖里。
感受到袖子里沉甸甸的分量,老丈脸色微变,赶忙捂住袖口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三位道长远道而来,我等当尽地主之谊,请。”
说完老丈就向身边的青年道:“快,回去让你媳妇烙上饼子,备好餐食热水,给三位道长接风洗尘。”
青年闻言虽是疑惑,却是不敢多问,转过头就快步往后走。
曹星三人则是在这老丈的引路下,跟着走进村庄。
路上曹星询问起这黄风岭的情况,老丈也是叹了口气:“原本这附近山林锦绣,也算是一方福地,可自从那妖怪来了之后,时不时吹起一股黄风,黄沙漫天,慢慢的这地方就变得寸草不生,成了穷山恶水之地。”
说话间,老丈带着曹星三人走进一户人家的院落。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
里面走出来一个妇人,长得普通,但人看上去就是一脸贤良。
等曹星三人落座后,立刻就从厨房端出来刚做好的饭菜。
老丈也没多留,和曹星他们含糊了几声,就起身告辞。
临走时老丈走到厨房门外,拿出二两碎银掂量了掂量,一想,还是收了回去,又摸索了大概十多个铜钱,才走进了厨房里。
“这几位都是西边来的游方道人,劳烦张家媳妇照顾一番了。”
老丈走进厨房,笑盈盈地把铜钱递到张家媳妇手上。
“唉,村长使不得,就是一顿饭的事情。”
张家媳妇赶忙推了推手表示不用,老丈则是把钱放在一旁桌案上,这才笑盈盈的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