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一处宅邸前。朱漆大门足有一丈高,门上铜钉锃亮,左右各有一尊石狮子蹲守,狮口大张,威严肃穆。
门楣上挂着红底金字的匾额,上书【积善堂】三字,
“砰!砰砰!”
黄眧走到旁边的侧门前,轻轻敲了敲门,片刻门房打开,黄眧看到门后走出来的人,赶忙道:“李管家,这些都是刚刚晒好的干柴,您看看。”
门后,一个矮个子的老头走出来,看了一眼柴火,点了点头:“放下吧。”
随即从袖子里取出一吊钱来,递给黄眧。
黄眧看着李管家给的钱,反而迟疑了一下:“李管家,这一捆柴,往常都是两吊钱。”
李管家一撇嘴,下巴抖了抖,抬手指向门旁那黑布符:“看到了么,黑水符,我们家以后帮着黑水教,收纳税负,你剩下的一吊钱,就是给黑水教交税了。”
“黑水教!”
黄眧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黑水教凭什么收我的税!”
李管家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有恃无恐:“你不服,就去报官试试看,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件事,就是州府大人同意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哐当”一声重重关上小门。
黄眧低头看着手上这一吊钱,脸色越发不善,盯着大门上的黑水符,紧了紧拳头,冷啐一口:“呸!”
他将那一吊钱狠狠塞进怀里,转身就走,临走时候,还不忘回头盯着积善堂三个字看上一眼。
“嘿,好大的杀气。”
黄昭前脚刚走,半空上就传来老杜的笑声:“这小子身上好大的杀气,不过没当面下杀手,还算是个有点脑子的。”
老杜说完,回头看向曹星:“你是选定用这小子做推手了?”
“这小子杀性重,但还不够,我选中的是另一位。”
曹星这次出手,断然是不会给这帮鸡零狗碎之徒,再有可乘之机,必然是要一劳永逸,这地方既然佛门、道门都看不上,那不如索性给自己得了。
“行吧。”
老杜闻言,手指掐诀,一道金光破空而落,轻飘飘的落在黄眧的身上,有了这个印记在,老杜今晚就能元神入梦,到时候好好调教一番,顺手再给他几颗丹药,对付一下普通人不是问题。
“咱们接下来……”
“去城隍庙。”
此刻天色尚早,红拂还没回来,索性去城隍庙等等她。
两人来到城外,那城隍庙孤零零地立在不远处,红墙斑驳,瓦檐生草,与三年前香火鼎盛时的光景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老杜瞧着,不禁暗暗摇头:“可惜了,当初咱们走的时候,这地方香火旺盛,现在才三年就不行了,终究是城隍手下无人啊。”
曹星没接话,只是眯着眼打量。庙门前那尊青铜香炉里,只有寥寥几根细香插着,青烟稀薄得风一吹就散。
炉底积了层灰,显然许久无人认真打理。门槛下的石阶缝里钻出几丛野草,枯黄蔫软,透着股荒颓气。
两人迈步进去,庙堂里昏暗沉沉。供台上的长明灯倒是还亮着,只是火苗如豆,昏黄光线勉强照亮正中那尊城隍泥塑,彩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头灰扑扑的胎底,神像面容也模糊了,唯有一双眼还依稀能辨出当初的威严肃穆。
堂内空无一人,连个庙祝的影子都不见。只有角落蛛网横结,梁上灰尘簌簌。
“看来是真没人管了。”
老杜啧了一声,随手拂了拂供台边的蒲团,也不嫌脏,一屁股坐下,“你那会儿又是斩妖又是肃清巫婆神汉,给这城隍挣下多少功德香火?结果呢?守不住。”
曹星走到神像前,抬眼细看。
泥塑的城隍爷眼珠低垂,似在俯视,又似漠然。
他走到一旁,旁边立着一尊泥塑,那泥塑手持宝旗,腰间别着一把大刀,模样和自己有三分神似。伸手在供台上一抹,指腹沾了层薄灰。
“不是守不住。”曹星忽然开口,声音在空寂的庙堂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有人故意要它败。”
老杜眉头一挑:“怎么说?”
曹星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州府都被架空了,城隍又能有什么手段?不过你说对了一点,终究是城隍爷手底下缺人手啊。”
曹星抬头看向城隍的泥塑,这句话说的很委婉了。
倒不是说,城隍不舍得多招几个捉刀人。
但这终究是个外编的职业,没有薪水,没有油水,城隍也没法传授你什么。
赚的不过一点点阴德罢了。
甚至出了事情,你还必须上去干活,一个不小心,自己狗命都保不住。
这种差事,普通人都不会做,更不要说稍有点本领的人间修士了。
黑水教明显都是修士,城隍能怎么办,只能干瞪眼。
说白了,就是这个部门机构,它就不属于暴力执法部门,甚至说句不好听的,纯纯就是村委会,要权力没权力,要责任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