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垂头丧气地提着笤帚出来了,看到我,很惊讶,问,林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张开嘴,还是没声音。从那天开始,我就不能跟林宝山说话了。我跟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都能说话,就是跟他,无论说什么,嗓子眼里都发不出声音。由于跟别人都能说话,我确信我没有变成哑巴。
张惠以为我是被林宝山吓着了,或者因为恨他,才故意不跟他说话了。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想让张惠知道我无法跟林宝山说话了,要是她知道了,难保他们之间不会发生更加激烈的战斗。
从此,我就不再跟父亲说话了。可是我很难过,那天我在西屋跟老鼠说话,我说,谁家的孩子不能跟爸爸说话,心里都会难过的。老鼠说,当然了。我说,你跟你爸爸说话吗?老鼠说,我爸爸早就死了。我说,怎么死的?老鼠说,让你爸爸用耗子药药死了。我说,你以后吃东西的时候注意点。
母亲回家,听到我跟老鼠说话,皱着眉头观察我,说,林雪,你是不是发烧了?我说,没有啊!张惠说,那你干吗在自言自语?我说,我在跟老鼠说话呢。张惠说,乱说,老鼠怎么会说话呢。我说,你们都听不懂老鼠说话,我能。我还能听懂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上的鸟说话呢。
张惠摸摸我的额头,确认我没有发烧,摇了摇头,说,林雪,要么你有特异功能,要么就是想象力超常。我相信你没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想象力超常。这是成为一名作家的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