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子话,并无人去过。”
“那便劳烦嬷嬷为我们带路。”
那嬷嬷闻言打了激灵、战战兢兢地问道“娘子请随老奴来。”
众人一路来到昨日里偏处的那个院子,虽不知何故,但也并无异议,因着好奇心,进了院落。
只见门上依旧没有用铁链勾着,锁却是已经开了,门半掩着露出小缝,封条还未揭下,只松垮得挂在上面。靠近些里面就溢出来腐臭味,想是关着太久,又长年不见光的缘故。
缙和随即递了块绢帕来,说道“姑娘捂着吧,当心里面有毒。”
衙门常年在外公办,接触得都是些离奇诡秘的案件,稍有不慎,就可能危及性命,所以难免谨慎小心些。夏染回头,只见每个捕役都拿着绢帕捂着口鼻,其中一人也递了新的给那嬷嬷
她接过绢帕,点头示意,正要推门进入,又听他说“虎子,阿彪开门。”
缙和提着刀下意识地将她挡在后面,再怎么说,对方也只是一个弱质翩纤的女子,又与此时并无关联,只是本着菩萨心肠,这才卷入了是非。这种事万万不可能让她去做。
“咯吱”一声,门被那两个捕快用力踹开,带着劲风惊起了满地的尘土。
夏染掩着口鼻尾随着他们进了门去,环顾四周,外室除了地上的两个檀木箱子,便是窗前的梨花红木案,上面放着一个妆奁,和一面铜镜,便再无别的物件。
进了内室,映入眼帘的自然是一张镂雕白木拔步床,自然是床中床,罩中罩的格局,主床上栩栩如生的四大美人的雕像,床里的回廊间摆放着凳椅小抽,放些杂物。
但无奈,时日太久,此地又阴沉潮湿,床上破旧的衾被里竟爬满了蛇蚁蜈蚣,好不恶心,那阿彪手起刀落,便干练的斩杀了那条蛇的七寸,吓得那些蝼蚁蜈蚣四窜逃命。
“啐,晦气。”阿彪以刀挑了那被,将它掀在了地上,又刺了几刺,觉得里面没有东西了,这才作罢。
“头儿,这床很贵吧,一个戏子睡这么好的床,俺可不信。”
那叫虎子的用刀戳开了房子里的各个窗户开,通个气,让光照耀进来。
“你这憨子懂什么,那青衣乃三十多年前的名伶,日进斗金都不算多,那么多爱慕者,能缺钱么?想想翠红楼的头牌,人家那用得胭脂都抵得上咱们这半月的月俸。”
一个叫阿彪的男人抢先应了他的话,两人平日里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拌嘴嬉闹是常有的事。
“俺不懂,难不成你懂么,别胡编乱绉的,咱们这可是办案,青衣在世时,你怕还没出生呢、弄得跟亲眼见到过。做梦做多了吧。”
“好了,你们俩要做无谓的争辩,若是真有些精力,倒不如听这位婆婆细细说来,关于青衣的来龙去脉。”
那嬷嬷见缙和点到了她,含糊其辞得说
“回大人的话,老身也只呆在这戏园子二十多年,未曾见过青衣本人、只是时常听老班主提起。这两日又接连有鬼祟作怪,外头都在传是青衣寻仇,班主又死于非命,一时间吓破了胆子,这才胡言乱语。”
“既然不知,那为何方才如此激动?还字字句句提她的名字,唤姑娘救命。这不是前后矛盾,到了这番田地,你若是再有所隐瞒,其中若是因你出了什么岔子,就休怪衙门的人不客气。”
缙和始终觉得这老妇可疑,装神弄鬼不说,还前言不搭后语,他常年在衙门办案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哪是这么好糊弄的。
“官爷明鉴,老身是实在不知,就是道听途说,又听班主提起过,这两日这个鬼屋天天哀哭喊冤,说要报仇。民妇出生乡野,自然是怕及了这些牛鬼蛇神,这戏园总共就只留了班主和我,若是班主死了,那下一个不正是民妇么,所以才有了逃命的念头。”
她说得倒也在理,夏染环顾着四周,也没见着青衣的影子,除了几只蛇虫也没有其他的阴魂孤鬼聚集。又有几张桌椅板凳,也没有其他的痕迹。
正苦恼间,便见到阿彪开了地上的木匣,里面都是些唱戏的行头和衣物,杂七杂八的,并没有值钱的东西,因是锁在箱子里极旧,所以倒也只落了些细微的灰尘,不算肮臢。
案上的妆奁也是空空如也。
“看来街头巷尾的传闻也是不假,这青衣早就跟情郎私奔了去,这屋里空荡无物,莫说金银珠宝,就连体己的衣物都没留下,就剩了几件行头和外披而已。”
或许觉得失望,阿彪便将那几件衣物随意丢到了地上,夏染回忆着那个梦魇,这个屋子一定是藏着莫大的秘密,如若不然,那鬼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将她引至此处。
百思不解下,随意瞥了瞥地上的衣服。只见地上皆是些零散的戏份,一件藕色外褂水袖服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是?这是梦里她穿得那件登台的戏服!夏染激动得顾不得脏,就将那件衣服翻了出来,摸索了几下,果真在衣襟内侧发现一个暗袋,摸出了一块玉佩。
这是个男人的佩!
缙和见夏染真的从衣物中掏出玉佩来,好奇得靠上前看。那佩色泽呈碧绿,质地轻盈,雕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是上好的翡翠应该是男人的贴身之物。
“缙大人,这佩你可认得?”
缙和接过那佩玉,细细得看了几眼,觉得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虎子靠了上来,辨认了几眼,便恼着声说
“头儿,俺咋觉得这东西哪里见过。”
“你们都给我仔细想想,看看出自哪里。”
缙和确定这佩定是跟这青衣命案有关,但也着实想不起什么,好在案子也算有了头绪。
天色渐晚,他想起戏院里还有尸体要处理,回衙门还要把案子如实禀报记档才算可以。便收拾了一下,让众人早日回府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