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得和我说清楚,你外套去哪了。”
午休之后,从宿舍去教室的路上,沈云间一直在追问。
“别说丢了,我不信,那么大一个外套,说丢就丢了?”沈云间不依不饶。
“我没说丢了,”沈也无奈扶额,“那你的外套呢?是不是也……”
“在食堂打架被撕烂了,我就丢了。”沈云间打断道:“那你的呢?”
沈也:……
朱子豪等人走在旁边,悄声对胡彬道:“班长,你看老沈这样,像不像媳妇在查老公的岗?”
胡彬连连点头,也低声道:“刚才我就觉得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算说到点上了!”
高远嘆道:“我妈平时查岗我爸的时候,就这样,没想到咱们沈哥居然是这个定位啊。”
朱子豪道:“说实话,自从认识大沈哥之后,我感觉前几年我认识的老沈都是假象。”
“不能更讚同!”
沈云间一路上都不高兴,一直追问沈也外套的事,任沈也怎么搪塞也搪塞不过去,好不容易哄好一点了,路上偶遇王梦瑶的室友,在谈论说王梦瑶请假回家了,结果沈云间好不容易哄好的脸色又沈下来了。
“她为什么请假回家了?”
“你中午去洗手间为什么那么久?”
“你外套到底去哪了?”
沈也:……
他家小云间是不是唐僧转世啊!
沈云间的碎碎念在进班的那一刻终于停了,因为他看到他和沈也的桌椅都被推倒了,书本散了一地。
班裏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到了,自然也看到了他们倒下的桌椅,见到他们进来,顿时都噤了声。
“操!又他妈谁干的啊!”朱子豪骂道:“这都多少天了,有完没完,有本事当面来啊!”
然而全班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弄的,来的时候桌椅就已经推倒了。
不是没人想帮他们扶起来,只是全班这么多人看着呢,即使有些人心裏是想帮忙扶的,却也不敢,生怕被认为和沈云间沈也是“一派”的,也被同样欺负。
这些天以来,只有306的那些人还一直跟沈云间他们说话交流。
这不是他们的桌椅第一次被推倒了,事实上这几天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少,沈云间和沈也都没有理会,甚至是默许了这种事继续发生,所以众人都没有再当回事,以为他们会扶起桌子准备上课,然而这次并没有。
沈云间瞥了眼王梦瑶空着的座位,突然扬声道:“耗子,去把教室门反锁上。”
朱子豪本来要去帮他们扶桌子,闻言先是楞了下,随即忙依言去反锁了教室门。
“妈的,就该收拾收拾他们,操,是不是一个班的啊,整天欺负自己班裏的人,傻逼吧。”朱子豪兴奋道。
旁边的高远甚至胡彬也都撸起了袖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全班顿时如临大敌。
沈云间站在讲臺上,面色不善道:“心情不好,不想再陪你们玩下去了,谁干的,自己站出来吧。”
班裏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出声。
沈云间道:“你们以为我是不是不知道是谁?”
班裏人还是不说话,但心裏也都是这样想的,教室裏又没监控,他们来的时候桌椅就已经倒了,这几天都是这样,是谁干的根本毫无头绪。
沈云间刚要说话,却听一向跟外人很少说话的沈也开了口。
“柯曜堂,你真是我见过最怂的男人了。”
全班:……
好一会儿,沈云间道:“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叫柯堂曜。”
沈也:……
“不重要。”沈也朝柯堂曜看去。
中午在洗手间发生那些事之后,柯堂曜被沈也打得好半天没站起来,在地上趴了得有半个多小时才能勉强爬起来,直到现在都还疼得厉害,偏偏外表看起来还没伤处。他本来想下午请假的,但又怕沈也和王梦瑶对外说什么,怕自己请假后一无所知,到时候无从应对,只能咬着牙忍着疼来上学。
接收到沈也的视线,柯堂曜一僵,随即硬着头皮没好声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沈也同学你似乎忘了,我比你们还晚进教室一步。”
此言一出立即有同学道:“对,我看见了,学委是在你们之后才进的教室,前后脚。”
沈也看着他道:“可据我所知,柯……姓柯的你今天中午很晚才回宿舍吧,如果中午放学后你先折返回教室,弄倒了我们的桌子,再回宿舍,也不是不无可能。”
一提到这个柯堂曜立即愤恨地瞪起眼睛,自己中午回宿舍晚了还不是因为沈也!
“可你有证据吗?这只是你的猜测,谁能证明?你调楼道监控了?”柯堂曜道:“可老师未必会愿意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答应给你调监控吧,就算调了,我不信全班就我一个人中途回过教室,难道别人没回过?”
那倒是,一中是寄宿学校,有的同学中午放学喜欢回宿舍,有的同学喜欢吃完午饭后回教室继续学习,即使监控拍到了柯堂曜回教室,只要没有人证,也不能证明什么。
“谁说我没有证据。”沈也道:“最近我和我弟的东西总被破坏,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从网上买了包荧光粉。”
说着,沈也从口袋裏拿出一个纸包,夹在指尖。
沈也继续道:“今天上午刚到货,中午放学之前,我把我们的桌椅板凳全都抹上了荧光粉,只要拉上窗帘拿手电筒一照,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荧光粉,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中午放学之前抹的,那么说只有午休期间推倒他们桌椅的人才能蹭到,那么推辞说早上路过他们位置时不小心蹭到就不成立。
柯堂曜不禁有些心虚,自己回宿舍后是洗过手的,应该洗掉了吧,可是他不敢保证自己身上没有蹭到,自己又没有换衣服。
可其他人呢?午休时间这么久,没有一个人经过他们的位置蹭到吗?应该有吧?
可万一没有呢?柯堂曜不敢有侥幸心理。
朱子豪兴奋了,“那还等什么,拉窗帘啊!”
沈也点了下头,“行,去吧。”
朱子豪立马要去,却听柯堂曜终于又开了口。
“就、就算我身上真的有什么荧光粉又怎么样?我只是刚才路过你们座位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谁能证明是我推的。”柯堂曜道。
这话朱子豪都听不下去了,骂道:“柯堂曜你傻逼吧,你也说了你来的比我们都晚,而你来了之后直接回了座位,什么时候经过过老沈的位置,上哪蹭去。”
其他同学闻言也齐刷刷地朝柯堂曜看了过来。
真的是他?
柯堂曜从来没面对过这种场面,老实说即使他是有些怕沈云间和沈也的,但哪怕是私下裏面对他们的时候,虽然心裏怕,但脸上依旧可以硬刚,因为他认准了沈云间或者沈也都不敢把自己真的怎么样,最多也就打自己一顿,反正不敢打死。而如果打了自己,才对自己更有利。
只是中午沈也那顿打都打在了无形的地方,实在让他有些始料不及。
可无论怎样,私下裏面对沈云间或沈也他都是害怕但依旧无惧的,但却怕极了此刻班裏人的目光。
他怕被所有人这样註视。
“我、我不是说刚才,我是说午休的时候,”柯堂曜说话难得有些不流利,“我的确午休的时候回过教室,不小心碰到了你们的桌椅,才沾到的,就算是我碰倒了你们的桌椅,那也是不小心,对,就是不小心!”
一直没有出声的沈云间道:“可你的座位离我们很远,你中午回教室的话,来我们座位干什么?”
“就是,”朱子豪道:“再说碰倒了你不会扶起来吗?别跟我说你没註意,这么大的两个桌椅倒了你都註意不到,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柯堂曜脸色涨红,“反正我就是不小心!你没有证据,你不能证明我是故意的!”
“你他妈……”朱子豪话没说完,只能门外突然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开门!你们锁门干什么呢!给我开门!”王华在外面拍着门叫道。
朱子豪皱眉,“别开门,先揍这孙子一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