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章雪夜
“就吃饱了？”张天笑见李如纯只尝了几口就放下勺子，忙关切地问。
“嗯，可能饿得久了反而吃不下多少。”李如纯抽了张面巾纸擦了下嘴。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送你回家。”张天笑收拾碗筷。
“好啊。”李如纯也帮着张天笑擦着桌子。
（117）
张李两人并肩站在站牌旁。天空飘起了小雪，在桔黄色路灯的照耀下显得轻盈灵动，让人有种想跟着偏偏起舞的感觉。
张天笑紧握着李如纯的手，“冷不冷？”
李如纯仰头微笑着看着张天笑，摇摇头说：“不冷。你呢？”
“有你在，严寒都变成了暖春。”
“是吗？把你外套脱了，还有帽子围巾，都取下来。然后在这裏站上一个小时享受春天般的温暖。”
“没问题，不过我需要你给我动力。”
“什么动力？”
“……就是这样。”张天笑捧着李如纯的脸，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李如纯触电一样地推开张天笑。像受伤的小兽一样缩到一边，自语道：“不，不可以，不可以。”
张天笑向前，“小猪？你怎么啦？”
“你不要过来。”李如纯浑身颤抖。张天笑根本不知道李如纯怎么忽然这样怕他，她的眼神如此慌乱如此不安，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两人站着僵持了几秒，李如纯忽然激动地转身跑开。
“小猪，你怎么啦？小猪。”张天笑忙追上去，一把把李如纯拉进自己怀裏，任她怎样挣扎、厮打。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静静的，静静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路灯在黑暗的吞噬下，变得昏暗而显得有点飘忽不定，把相拥的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张天笑，我手麻了。”李如纯抬头看着张天笑。
“小猪，你刚才怎么啦？差点没被你吓死。”张天笑溺爱地嗔怪。
“我应该告诉你吗？”
“当然，我是你男朋友，我必须多次强调，免得你老把我排在最后。”
“可是……这件事，比那个……还……让人无法接受。”
张天笑疑惑地看着李如纯，“那你还不快告诉我？”
“我……呵呵，其实没什么，就是这几天不太舒服。”
“你在撒谎呢，是不是？”张天笑低头看着李如纯的眼睛。“好吧，那我问柳旭去。”
“啊，不要。”李如纯拉住张天笑。
张天笑微笑着探究地看着李如纯。
“我可能感染了爱滋病毒。”李如纯低头说完，然后紧抿着下唇看着张天笑。
“小猪……？”张天笑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如纯。
“钟凡死了，是得了艾滋病。”李如纯看着从自己肩头慢慢垂下的双手，忽然觉得心在隐隐作痛，“不要难过，不要哭，也不要有怨，换做别人肯定已经吓得跑掉了，有谁能坦然地与一个艾滋病患者朝夕相处呢。”李如纯安慰自己。
“小猪……”张天笑还是不敢相信，可是又不得不信，因为小猪没有任何理由跟他开这样的玩笑。张天笑抱着头，一脸的痛苦与无奈，慢慢蹲在地上，无助得令人心疼。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站着蹲着，时间也仿佛静止了一样。雪花愈飘愈大，车辆疾驰而过，碾化一地的洁白……
『86』第捌拾陆章暖风
“现在你知道了，那我们……分手吧。”
张天笑抬头看着李如纯，“失去你，我不知道要怎么走下去。”
“不要傻了，你这样很不像你。”
“我很认真。没有你，我像谁都无所谓。”
李如纯沈默。
“明天，我陪你去做一下检查。”张天笑开口说。
“上午已经去过了，可能明天就会有结果。我想，先走了，不要送了。”
“让我想陪你一起等结果。关于你的事，我不想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我打个电话回去，我爸妈会担心的。”李如纯妥协。
“回餐厅再打，这裏太冷了。”张天笑说，心裏开始升腾起一股暖流。
李如纯点点头，她知道，就算她再怎么坚持再怎么歇斯底裏，但只要张天笑一句话，自己就会缴械投降。
第二天吃过早餐不久，李如纯就接到了疾控中心叫她去取结果的电话。
“小猪，我跟你一起去。”张天笑帮李如纯拿上外套。
“我已经叫柳旭陪我去了。”李如纯说。
柳旭嘻哈一笑，“小纯，那就张天笑陪你去好了，我呢，我要看住麦子，免得他偷懒。”说着，柳旭走到悠闲的喝着大麦茶的麦子旁边，一把拽住他的耳朵，“起来，进去干活去。”
“啊！姑奶奶轻点，我喝完茶再干活不行吗？”麦子一手抓着柳旭的手，一手捂着另一只耳朵。
“不行！快点进去呀你。”柳旭连拖带拽把麦子弄进了厨房。
（118）
从守侯到疾控中心，张天笑一直拉着李如纯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张天笑，你放手啦，这样被人看着，不好。”李如纯脸色微红地看着前面的张天笑。
张天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因为在他的心裏，已经有了打算，不管马上要面临的将是怎样的结果，他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张天笑，此时我心裏在想着一首歌。觉得自己就像歌中的那个人。”李如纯抬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张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