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我们家做的是茶叶生意，那一年的碧螺春少见的好。我跟你娘亲想着带你去见识一番，也去看看你将来要生活的地方……”陆父见女儿张口想说什么，摇摇头制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孩子，爹爹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你先别问，让爹爹把话说完。”陆父见女儿点头，便继续打开话匣子，“可不知缘由，你到了地方就突然害了病，爹爹散尽钱财，可是药石无医。后来，连算命的，跳大神的也是请了一波又一波，可是你却日渐消瘦，后来甚至连床都下不了。”
“别说了！”陆母突然崩溃，她没法随着丈夫的话去重新经历当年。
“夫人。”陆父走向陆母，揽她入怀，“夫人去休息会吧，下面的事情，我会跟华儿说清楚的。”
陆母没有依言回房，反而推开丈夫的怀抱，回身抓住女儿的双手，坚定地开口：“不，接下来的，由我来告诉华儿。”
“华儿，那日你说想要吃青团，你都不知道娘亲听了有多高兴。自己跑去摘艾草，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就想让你吃吃娘亲亲手做的青团。”陆母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又开始倾泻，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勉强强能继续开口说话。
“可是，等娘亲端着青团回来的时候，你却再不肯睁眼，也不肯开口，就那样躺在床上，放任你苦命的爹娘嚎哭，华儿啊……”陆母泣不成声，只埋在女儿肩头哭。
“十五年前，我死了？”这信息量实在巨大，陆云华难以接受。
陆父没有回答，只是接着未竟的话往下说：“你再没有醒来，父亲和你娘亲再不舍也只能办后事，想趁着天还未大热带你回家。哪知事情还没准备完时，有个少年人推门而入，说他能解我们心头伤。”
话说到这裏突然戛然而止，陆云华带着不解带着不安看向父亲：“爹爹，然后呢？”
“那个少年人从身上掏出个水囊来，给你爹爹和我都倒了茶水，说喝了心伤自解。”陆母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来，似哭似笑地开了口，“见我跟你爹爹呆若木鸡，那人又说他经过墻外时，见着一缕孤魂，扒在墻头上不肯离去，问了才知是这家女儿暴毙，不愿离开爹娘。”
见妻子无法往下说，已经缓过来的陆父接过话头：“那人说他有个朋友，伤了魂，正昏迷不醒。若我们能好生照顾，便让我那女儿借住在他朋友的身体裏。”
“这都什么荒诞怪谈？当时我气极正想将那人遣走，可他从背篓裏抱出一个孩子来，只一眼，你娘亲立刻就要疯了！”陆父越说声音越响。
“那孩子与我素娥小时长得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刻的，不，不，就像回到素娥刚出生的时候。那就是素娥啊！”陆母边说边哭，“你就是我的素娥啊。”
“所以，我是那个寄养的孩子？”陆云华按着心口，不敢相信，无法相信。
“那个老人说愿意结契就喝下茶水，若是不愿，他也不会纠缠，自是转身就走。”陆父笑得比哭难看，“你母亲一听就把茶水喝了，还把我那碗端了来。见过你的面，那茶水没法不喝。可是契约结下了，那人却说，我的素娥十五夭折了，就只能养你十五年。十五年一到，你一及笄缘分就到头了。”
“那个少年人说，时间到了，自有个卖茶的老婆婆来接你。”陆母强忍悲痛，“孩子，这段时间你一直做噩梦，娘亲就知道事情终究是躲不掉了。”
“还是说，你其实没有见到卖茶的老人？”陆母突然燃起希望。
陆云华面如死灰地摇摇头：“娘亲，我见到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茶摊，一群很奇怪的茶客，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卖茶婆婆。”
闻言，陆母紧握着的手一下子松开了，人失了力跌坐下去。
“娘亲……”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