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粉裙女子似是回光返照,迸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男人的方向跑了几步。
只是很快力量便耗尽,她倒在仅差一点就能够到男人的地方。
“想死在一块?”银针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她,仍是蹲到她身侧,似是在征求意见。
粉裙女子知她心裏的恨,自己越想要什么便越得不到什么,索性不再费力气搭理她,只是绝望地望着正被大火吞没的男人的方向。
“你该知道你得不到的吧?”银针站起身来,笑得阴森,手下一动,深不见底的古井便凭空出现。
“你……”粉裙女子绝望地看着银针,眼裏似有乞求。
银针却又哈哈大笑起来:“想求饶?晚了!大师姐当时是怎么求你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粉裙女子够了好久终于够到银针的裙脚,她不敢奢求银针放过她,她只想求银针让自己与薛郎死在一处,便是不能也不要水火永相隔。
秋风又起,黄叶如蝶,风吹落叶,落叶便绕着古井盘旋。
粉裙女子被风卷起,重重地扔进古井之中。
很快,风平叶落,一切都恢覆如初,只是枯木林裏从此便多了一团永不熄的火,一眼永不涸的泉。
男人和粉裙女子的魂被永囚于此,相望不可相及。
陆云华将手收回,画面便如烟散开。
“若问我可曾后悔过将那二人炼魂,我的答案永远是不后悔。只是这魂飞魄散的后果却让陆茶主替我担了,这千年来我内心始终有愧。陆茶主,以后就让我当牛作马伺候你,慢慢报答你好吗?”银针哭得难以自抑,紧紧地抓住陆云华的手,求她一个点头。
陆云华却是摇摇头,慢慢地将手抽了出来:“虽则我尚不记得当时为你挡劫的缘由,但我想,那时我为的一定不是你的报答。”
见银针仍哭得十分痛苦,陆云华轻轻拍她的手:“那你便帮我一个忙吧。”
银针立马抬起头来,拼命地点头。
“让我再探探当年的记忆?”
“好!”
陆云华刚将手伸出去,还未摸到脉门,银针却突然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一缕踪迹都不曾留下。
手一扬,陆云华融入黑暗,片刻之后便置身于陆府嬷嬷银针的房间。
床上的老嬷嬷睡得正熟,不知做的什么梦,正吧嗒着嘴说“好吃。”
陆云华皱着眉拘她的魂,不曾想拘出来的魂也是个老嬷嬷。
老嬷嬷十分不满地嘟囔:“谁啊?怎么扰人好梦?我那清甜可口的荔枝马上就要吃到嘴裏了,这下好了,全泡汤了!”
陆云华一听这话,心下突然明了,怪不得银针没喝解忧茶也能离开无边黑暗。来到茶摊的根本不是她这一世的魂,只是一缕神识罢了。
手一扬,老嬷嬷的魂便回身体裏去了,陆云华手下一动,送她到岭南的荔枝园去吃个够。
找不到银针便无法探看自己挡劫的那段过去,恢覆记忆也就无从谈起,罢了罢了,或许真是时候未到吧。
陆云华扬手想离开陆府,心头却突地抽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去到供奉着陆父陆母牌位的小祠堂。
人间的时光短暂,弹指间许多人的一生便走完了,恩怨情仇似乎转头都成了一场空。
那年得知自己是陆家小姐替身的场面仍历历在目,心痛的感觉仍难以忘怀。可如今陆父陆母却已经驾鹤西去,留下的不过两个牌位罢了。
时光如此匆匆,稍不慎,便都从指缝间流走。
突然,陆云华很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