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他跟他有了分歧,他们开始争论,甚至大打出手。
她尝试过让两人和解,只是费尽力气也不能如意。直到那两人反目成仇,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像自己知道的这般安宁,灭顶之灾正笼罩在许多生灵的头上。
而始作甬者竟然是自己的朋友,自然也是他的朋友。
自己的朋友跟自己心悦之人成了死对头。
她很痛苦。
自己的朋友成了世人口中的魔头。
她很痛苦。
她极力想做点什么,可她力量太小,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后来,朋友被心悦之人封印,而心悦之人因用了一段魂生祭才成功将朋友封印,所以二者都陷入长久的昏睡。区别是一个被锁在囚龙洞,一个被带回云宫。
她曾后悔,如果当年自己不为朋友改名,他是不是不至于壮大到危及天下生灵?她曾后悔,如果当时不给心悦之人喝执念泪,他是不是就不会拼命去封印朋友?她曾后悔如果当时收好执念泪,是不是朋友就不会卷走瓶子法力大增迫使心悦之人用魂去生祭?
她无法挽回什么,但她突然明了自己可以做什么。
或许一万年,或许三万年,或许五万年,时间不明,但数万年之后,朋友一定会醒来。谁也杀不了他,到时这片大地恐将成人间炼狱,所有的生灵怕是都在劫难逃。
执念泪,对,就是执念泪。她从前曾帮朋友化解心头执念,出于好玩将执念泪封存到瓶子裏,那泪让他俩的法力都大增。那么,自己曾听过的说法便都是真的了。
执念之泪可以生出无限的念力,这念力可以活死尸,肉白骨,可以左右一切生与死。
是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她要去收集执念泪,为数万年之后避无可避的人间大劫提前收集执念泪。
后来,她便在无边黑暗之中开了个茶摊,用心头血作灯油点亮不灭的灯笼。专为因执念过头而离魂的魂灵解忧,她要的报酬很简单,她只要执念泪。
一曲终了,手指从琴弦上离开。
陆云华轻抚老人的脸颊,与这具他寄住过的身体告别。
“陆兄!快试试我新得的这茶!”门外的声音由远而近,待到门被推开的时候,陆云华隐去身形。
陆云华在虚空裏望着底下的人慌成一团,忙作一团,声音渐渐模糊,视线渐渐模糊。
烛光摇曳,黑暗袭来。
陆云华站在空无一人的茶摊外,静静地看着自己坚守了数万年的地方,从腰间取出一个白瓷瓶来,泪水便一点一滴开始掉落。
狂风呼啸,百无聊赖。
一青一玄两道身影迎风而去,向着灰蒙蒙的所在飞去。
“陆公子,实在是抱歉,现在把你召回来,好不容易等来的长相厮守终究还是泡了汤。”玄色的身影语调夸张故作玩笑。
青色的身影看他一眼,轻轻地嘆出一口气:“她怕是记起我来了。”
“什么?怎么可能”玄色身影先是一楞,随后却又满脸不在乎,他根本不信。
青色身影换了个动作继续往前飞:“我听到她说别来无恙,句芒君。”
“这,这怎么可能?封印怎么解的?”玄色身影加大法力,追上前面的句芒。
句芒依旧往前飞,忧愁爬上他的眉头:“云华曲。不知为何他竟会弹云华曲,竟将她的封印击碎。”
“他不就是你?你打从心底就是想要她记起你吧?”玄色身影笑看句芒。
“玄冥,莫要玩笑。”句芒看他一眼,神情严肃地继续往前飞。
玄冥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也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此行之事。
干裂的大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句芒眉头紧皱,朝大地撒下甘露。可甘露还未来得及落地,便被热气灼成一丝丝白烟,随风四处飘散。
一遍如此,两遍如此,三遍仍如此。句芒的眉头简直拧成麻花。
“句芒,莫白废力气,你去人间这段时间,我们也试过不少法子。”玄冥话中有话。
句芒转过身来,怀疑地盯着他:“既是如此,突然召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玄冥避开他的眼光,朝旁边挪了一步才开口:“陆云华。”
句芒闻言楞了一下,神情马上变得坚定:“不可。”
“句芒,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千千万万,大地再这般干裂下去,后果不堪设想。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当年的事再重演一遍吗?”玄冥往前一步。
句芒仍是摇头:“她生在这裏,长在这裏,她也是这方土地上的生灵……”
“一个生灵和无数生灵,这还需要选择吗?”
玄冥毫不退让。
“我知道她对你来说不一样,可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玄冥手指着大地,“你看,这裏也曾宜居,这裏也曾花红柳绿、草长莺飞,现在呢?”
“她对他来说同样不一样,既然他曾为她放缓过屠杀生灵的步调,那她必定是解开此局的关键。”
句芒抬起头来,眼中异常坚定,甩出一句:“我会找到再次封印火龙的方法。”便匆匆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