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好奇我们为何长得一样吗?”陆云华抬起头,直直地与陆素娥对视。
“姑娘是父亲失落在外头的女儿吗?”陆素娥的笑容突然就消失了,咬紧双唇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陆云华点头又摇头,而后苦笑着说:“算了,说这个于你又有什么益处,不如来说说你……”
“当然要说!父亲说过此生只爱娘亲一个人,可,竟然……”下面的话,陆素娥的素养不允许她说出口。
“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陆云华一句话便要终结话题,对方脸上的痛苦她只当自己看不见,“你可是一场好睡。”
“呃……”陆素娥突然语结,“是,这一睡起来就变了天,父亲跟娘亲仿佛老了十多岁,以前跟在身边伺候的丫环也说已经嫁了人。”
“父亲跟娘亲确实都老了十几岁,确切地说,是十五岁。”陆云华脸色早已恢覆平静,双眼冷淡。
“什么?”陆素娥一脸不敢相信,随后又像悟到什么,立马接着问了下去,“为何姑娘也称我的双亲为父亲跟娘亲?”
“因为他们当了我十五年的父亲娘亲啊。”陆云华自嘲地笑。
“我不懂,我听不懂,姑娘你到底在说什么?”陆素娥眉头紧紧皱着,紧紧抓着陆云华的手不松开。
“罢了。”陆云华轻嘆一声,手在陆素娥眼前一挥,瞬时,过去的生活便在眼前重演。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画面渐渐变淡,光和影都开始消失。陆素娥脸上写满不敢相信,失了力的她,缓缓坐回椅子上。
“我竟真的睡了这么久,这十五年的光阴竟是这样过去的。”陆素娥一个人嘟囔着。
“这是我们的缘分。”陆云华重新坐到她对面,很是诚恳,但也带了一丝坚决,“但我们的缘分远不止如此。”
“什么?”
“你已经知道,我并不是父亲娘亲所生,但为何我们长着同样一张脸,你可知晓?”
陆素娥摇头。
“很多年以前,我们同属一个人的魂灵。后来,那人遭了罚,魂灵破碎,各自飘零,各自轮回,这其中便有你。”陆云华移开原本紧盯着陆素娥的眼神,语气飘忽地继续开口,“有人穿梭时空,追寻每一缕碎魂的转世,经过无尽的等待,慢慢将这些碎魂中沾染的世俗洗凈,融合为一体,这便是我。”
“你……你……”陆素娥眼睛睁着溜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陆云华起身缓缓走向茶炉,声音却没有停:”那日白霜送你魂归固体时,手生,剥离得不够干凈,所以你这世的魂灵中便还带有一丝过去的气息。这便是你心中不安的原因所在,也是我记忆混沌的原因所在。”
不知从什么地方,陆云华取来一杯清酒,酒气很淡,酒香也不浓,但却如影随形,牢牢地与人依附在一起。
“这是什么?”
“寄魂养魂已过,你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过你应有的圆满人生。”陆云华幽幽地说着,“这酒名叫断缘酒,喝下它,你与多世前那个破碎的魂灵便没了牵扯。心中莫名的不安自然随风消散,以后你便是完完整整的陆素娥。”
“我该喝吗?”
“这取决于你。”
……
沈吟了良久,陆素娥终究还是端起那杯清酒,艰难地笑着说,“早不知已经转世几回,那些曾经我连记忆都没有,只剩下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如就此了了。”
清酒自陆素娥的嘴慢慢滑进她的身体,四周暗香浮动,一个透明得几欲不可见的影子从她身上跌出来,直直跌到陆云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