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热身。男女生就分开练球。男生已经在打比赛,女生还在练三步上篮,何嘉挽着颂祺,说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却没提顾井仪怎样,颂祺也就不问。
“高三唯一的活动就只有篮球赛了。”何嘉伏在栏杆上,很惬意。
高三。颂祺一怔,觉得像是围着何嘉的话兜了个圈子。上次去看顾奶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是苍老,但莫名添了些料峭的意味。顾井仪也说奶奶回来后身体就不大好,在京都时吵归吵,一个月总见得到顾爸爸几次。
她一听即知他专为她回来的。大概顾井仪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何嘉还在说,颂祺这才注意,拉何嘉离开栏杆,“小心掉下去。”
张恬恬来了,同何嘉打招呼,还像从前同康滢滢时那样。明明之前那么要好。颂祺也不好提醒何嘉,只听两人笑到泼来泼去,又像唢呐——原来康滢滢投篮把自己的头给砸了。
“你看你看!笑死了!陈天宇跑起来,就像一条天狗!”
张恬恬笑得不行:“呀,我咋这么喜欢你呢!”巴掌蒲扇似的磕着何嘉。
顾井仪远远叫颂祺,颂祺应一声,他一招手,引她过去。“走,吃冰去。”
“我不吃冰。”
“怎么了?叫吃冰也不行啊。”
“不是——”
“生理期?”“问你呢,走那么快干嘛?”
他笑着追上她,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远了。
张恬恬偏头问何嘉:“他俩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分了吗?”
何嘉耸耸肩,“我也不清楚。但这种事吧,男的不想分,基本就分不了。”
顾井仪一连缠了颂祺几天,颂祺依然拒绝跟他同桌,再说,韩燕燕不会同意的。
“少找借口。只要你愿意,我有的是办法。”
“那,我不愿意。”
“哦。”他显然窘,走两步又踅回来,眼睛却不朝她看,“我来找你,也是一样的。”说完就走了。
多少次了,她简直不知道他这些话是对着谁。
“应该向彭川学习。那头铁得铁,脸厚得厚哩。”何嘉说,“诶?是下节课换座位吧?我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座位表。你要不要去?”
颂祺本来不想去,不知道为什么又去了。
才出办公室,迎头撞上生物老师,要她们拿了教案送去六班教室。何嘉扒在办公室门口瞭一眼,“老班在办公室呢。估计看不到了。”
颂祺便打算回去。走几步,看到张恬恬从那头过来,应该也是打算进办公室的,看到颂祺,眼神很戒备很悄然。像是手掩着杯沿当心不让里面的液体洒出来。
“哟,你怎么在这儿啊。”张恬恬堆上笑,又仿佛望眼的是车流。
“没去哪儿,刚好路过。”颂祺说。
“哦,你打算和谁一桌?”
“没想好呢。”
“诶?怎么,你不打算和顾井仪?”她打量颂祺,见她不预备回,旋即敛了笑容,“我先走啦。”
“好。”
说完。错眼就不见她人了。颂祺想了想,走几步,朝办公室探了探,不探不要紧,她只听到一句:
“何嘉考试作弊。”
张恬恬说的。韩燕燕就在旁边。
一望。办公室里不见何嘉,她正折了腰翻找抽屉,刚好被桌子遮住了。一听这句,反射性站起来朝那面看,只看到张恬恬戴的眼镜片射出的光。也不知道她看没看到她——应当是看到了,太明显,话到一半就吞咽下去。
韩燕燕也看到了,摆摆手,让张恬恬先回教室。
何嘉回教室就再没和张恬恬说过一句。
“不是,我怎么就作弊了?”整个下午,何嘉的开场白都是这句。因为气,笑得像荒诞派戏剧。
“怪你这次考太好了呗。”彭川说,“真搞不懂你们女生,好起来好得能扭麻花,一转头,好家伙,直接打小报告说作弊。”
“我真是自己答的!就是运气好蒙对了而已!”何嘉拍桌子跳起来。
“老班问你没问?”
“问什么?自己不会调监控去啊?真他妈日了狗了!”
她是天生的大喉咙。又亮。像剑出鞘。张恬恬竖起耳朵一听,这还了得!不出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些人会怎么议论她?康滢滢会不会趁机踏她的头?以及班里那几个丑货!她看到自己声名狼藉,被孤立、敌对、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