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几人上船之后便被带进湖面中心,船舱很大,单单内厅就有一百多平米大小,中间有一道结界,四周是茶座,看起来像民国时代那种看戏的茶桌子。
月满西楼走到二楼的主位上坐了下来,看着她们三人冷笑道:“坐吧,马戏团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相信你们一定很期待吧。”
戚语是第一个坐下去的。
戚歌轻声道:“怎么办,三咸还没来。”
左司鸾沈默不语,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戚语旁边。
西楼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而冷声笑道:“我都已经看到了,上船之前你们把那只秃鹰放走了,想搬救兵啊?嘿嘿,他们是不可能找到这裏的,好好看戏吧。”
左司鸾略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又转过头去看戚语,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戚语就像......她小时候遇见的三咸姑姑。
戚语突然提醒道:“船正在往下沈。”
左司鸾一怔,立刻回过神,她发现船真的在往下沈,窗户那边全是水,但没漏一滴水到船舱裏,应该是被设了结界。
船舱中央的大灯赫然被人打开,戚歌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这湖比一个省还大,船沈要是沈到底下,三咸就算追上来了也不知道她们在湖底下。
戚语消无声息的牵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保持冷静,你这样只会乱了方寸,要是打起来你就已经输了一半。”
戚歌稍微平覆了一下心情,问道:“你有把握吗?”
戚语轻笑:“当然,”她又转头看她,红唇轻启:“当然没有。不过我敢肯定,上面那两条畜生不是我的对手,要真出什么事了,我一个人可以对付他们两个,其余的杂碎对你来说应该不具备威胁吧。”
戚歌做了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心虚道:“我......我只实战过一次,还失败了。”
左司鸾道:“那是以前,而且那只蜘蛛要不是借用了姑姑的法力,它根本打不过你,不用妄自菲薄。”
戚语轻轻嗤笑了一声,揉着戚歌的脑袋道:“没关系,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戚歌抬起头,对上戚语那双温柔的眼眸,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脱口而出:其实你真的就是我祖宗吧。
不过她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在肚子裏头,轻轻点头道:“好!”
左司鸾看着她们两人之间的互动,莫名失了神,她小的时候三咸姑姑也曾喜欢这样揉着她脑袋。
就在这时,底层的甲板突然传来一阵木械的声音,中间那道结界的木板缓缓朝两边挪开,一个类似于升降臺的东西从下面升了上来,裏面有个笼子,关押着上百只妖怪。
大鼠从红绳中爬到戚歌肩膀上,激动大叫:“是猴王,是猴王,歌丫头我看到猴王了!”
戚歌也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只是被左司鸾按下去了:“别激动。”
戚歌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笼子裏面的妖怪没有一个是完好无伤的,每个动物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凄惨的绝望,还有满脸的血渍,戚歌根本无法想象这些日子它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想到当初她第一次到九环山时,它们脸上洋溢着好奇,喜悦和兴奋,现在它们却被人关进笼子裏,让它们表演马戏团。
戚歌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怒目着斜对面的月满西楼。
月满一边观察着她们每个人的表情,一边冷笑发出指令:“你们听好了,笼子裏一百多只妖怪只有一个能活下来,杀死你们的伙伴,活到最后的就可以离开这裏。”
原本靠坐在角落裏的猴王双目无神,听到指令后它轻轻抬起眼皮,看着月满西楼道:“你做梦!”
月满怔了怔,随后哈哈大笑道:“你们可以不听,但是——会死!”
笼子裏原本安安静静,一声炸响,一只兔子精瞬间炸成肉沫,血渍溅了它们一脸。
气氛变得极度安静。
它们被抓来这裏的这些日子裏,虽然被苛刻虐待,抽打辱骂,可从来没有任何一只妖怪被杀死,这是头一次。
西楼冷笑道:“这是反抗的下场。”
两秒后,笼子裏的妖怪为了自保,纷纷厮杀起来。
月满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戚歌冲过去想要阻止这一切,但还没碰到就被结界给弹飞了,好在左司鸾反应快,跃过去把人接到怀裏:“你怎么这么傻。”
戚歌咬牙看着笼子裏的妖怪相互残杀,泪水不停的朝外淌。
戚语走过扯下戚歌腰间上的笛子,说道:“擦干你的眼泪,你和左丫头去对付那些小畜生,剩下的我来搞定,还有,小心点。”
戚歌看着戚语拿走自己的笛子,心裏说不上什么感觉,单单看她握着笛子的模样便觉得,那支笛子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月满原本在看戏,看到戚语拿着笛子之后,提高警惕道:“我警告你们,别使什么花招,乱来可是要拿笼子裏的生命来做代价的。”
戚语不看她一眼,将笛子放在嘴唇边吹起曲谱,渐渐的,笼子裏的妖怪变得没那么狂躁,厮杀叫嚣声也慢慢停止。
戚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很清楚,戚语吹的就是五行曲,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些是她没有听过的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