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又抬头看着戚歌道:“你应该见过我的,我是纸音。”
戚歌当然记得纸音,当时她们第一见面时她还讶于和自己长得像,现在怎么又变了另一副模样了。
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说记得。
安婆婆是蛊巫师,如果纸音是蛊的话,换副皮囊也很正常。
她们来到安婆婆的宅子,三咸和戚语也在,看样子是在等她们。
戚语道:“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一起看一段记忆,省得后面我还要费口舌去解释,对吧小后辈。”
戚歌被戚语摸着头,像个小鸡仔一样直点头。
她当然也好奇自己的祖宗是怎么覆活的。
安婆婆说:“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准备一下进梦境吧。”
三咸看着安婆婆道:“谢谢你,安昔姐姐。”
安婆婆冷哼了一声:“别搞得这么矫情,我已经听不惯你这么称呼我了。”
三咸苦笑,走到床上去躺了上去,当年她和安昔闹矛盾就是因为她不肯帮自己救戚语,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错了。
戚歌和左司鸾也躺了上去。
安婆婆从桌子上拿起一根香,点燃之后便插进炉子裏:“这些年的恩怨,该消便消了吧。”
戚歌只感觉到脑袋一阵眩晕,睁开眼便已经是另一个场景。
“安昔姐姐你是蛊巫师,你一定有办法救她!”三咸跪在地上死死的抱住一个女人的脚,哭得极为凄惨,另一边躺着一个毫无血色的女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那女人便是戚语。
那时的安昔也是貌美年轻,她双目清冷的往下捶,盯着三咸满脸泪花却不为动容,说道:“蛊巫师又如何,我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逆天改命,我早就劝过你要不和人类有感情,就算她能活着也不过百来岁,终究有走的一天,只不过讲个早晚罢了。”
听到这些话,三咸不停的摇头。
她转头爬到戚语身边,抬手想抚摸她的脸却又不敢碰,她害怕那种冰冷的感觉,没有温度的戚语。不会回应自己的戚语。
她趴在地上哭了许久,不知什么时候,她手裏多了一把刀。
安昔看见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只看到三咸将自己尾巴割了下来,她瞳孔不断放大,三咸本应有九条尾巴的,如今却只剩下六条。
看到三咸割尾的那一剎那,安昔终于站不住脚了,腿一软生生往后退了几步。
“你在干什么!!!三咸,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值得吗?”
三咸没有答应她。
安昔终于红了眼眶:“你的第一条尾巴,为了提前化人形割了,第二条为了给她做笛子割了,如今你为了护住一个死人的尸体,你又割掉一条,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弄成残废才甘心!!!”
三咸痴痴一笑:“你在可怜我吗?姐姐又怎么会懂,因为你没有爱情,为了戚语,就算割掉九条尾巴都不算什么。”
安昔脸色一白,看着三咸将戚语抱起。
“姐——”戚言和戚承望相扶而来,两人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头发和脸都是血渍。
戚言看到三咸怀裏奄奄一息的人儿时,她松开父亲的手跑了过去,盯着戚语的脸看了许久。
“姐姐……我姐她怎么了……”
问到最后,她已经失了声,取而代之的是呜咽。
戚言用手捂住嘴巴往后退,一直往后退,直到撞到了戚承望才跌到地上大哭。
不用说也都知道了,戚语已经死了。
三咸并没有给他们解释,将笛子交给戚承望后,便抱着戚语一步一步踩着狼群的尸体离开此地。
画面又转到了另一个场景,安昔在一个洞中打坐,等了许久才睁开眼睛,她将石桌上的阴阳镜拿起又看了许久,阴阳镜上刻着戚语的生辰八字,五行属相。
这东西是她找戚承望拿的。
良久,她施法将阴阳镜定在半空中,然后捏出一把长剑割掉自己的九条尾巴。
断尾之痛一般的狐貍早就痛晕过去,更何况安昔连断九尾,此刻她满脸苍白,憋了许久终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她在晕倒之前,将九条尾巴和阴阳镜融合。
“天玄之命,我安昔以半生修为半生命献舍换回戚语之魂……”
眼前突然一黑,她终还是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有一缕魂魄坐在她身旁,正是戚语。
同时,还有一只小浣熊,它道:“婆婆,你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要死掉了,我给你餵了好多好多水。”
听到婆婆这个称呼,安昔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已经是满脸皱子。
她虽已经做好心裏准备,此刻却忍不住伤情,哪个女人不爱美。
戚语道:“你又何必这样。”
安昔不回答她,将她收入壶中。
何必这样呢?
她对三咸的爱不比任何人少,她怎么会不懂爱呢,其实她比谁都懂,只是她不曾表现出来罢了。
她把壶挂在腰间,扶着墻走出山洞,良久,她又走回去,将小浣熊抱起:“小东西,以后陪着婆婆一起生活吧,婆婆……害怕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