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理解自己这番话的。
真正经历过复杂实战的人都明白牺牲所带来的伤痛,有些战斗,完全是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避免的。
“走,走到哪去?”现在轮到文森特嗤笑一声,“这地球就这么大,即便不在境内,也总会遇到的,为什么必须得你死我活……”
“我是兵,你是贼,你说呢?”黄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灌了什么迷魂汤?简直迂腐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我再说一遍,我的本意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你们还是违法了!”
“我已经将柳博士给放了,对于蜂巢的其他研究员,像是柳博士的老师汉密尔顿,还有其他所有人,若是你接触过他们就会知道他们都是心甘情愿加入的蜂巢!
没有人能逼着任何人真心实意搞研究,他们有着和我们一样的野心和目标,带领人类走向更加辉煌文明的目标……”
“可你们还是违法了!”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会明白,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况且我们只是行事手段上不同而已,生门组织可和那些单纯为了钱而杀人的恐怖分子不同。
我们背后的任何一家企业与研究机构都干干净净,不是你想象中那类渣宰……”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黄粱面前透露这个组织的名字,这可是黄粱在前世都没资格知道的名字。
生门组织,倒和咬尾蛇图案的寓意挺契合的!
“干干净净?”黄粱丝毫不想和他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可又不得不和他继续下去,“你再说一遍你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别蠢了,这世上有谁的钱是百分百干净的?包括你国内认识的朋友,哦对了,你这样的人应该和我一样没什么朋友才对……
这就是这世界的本来面貌,你不接受它也不行!
是你在和这个世界为敌,不是我!
你为什么对其他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偏偏就盯着我不放,我真的已经肮脏得让你反感到要分这么清了吗?”
“有些事,你不会懂的!”黄粱长叹一声,“我不否认我有精神洁癖,可我就是想成为这样一个人,这也是我的自由,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朋友!”
“哪怕我解散某些让你看不惯的东西?”文森特表情有些阴沉。
“我说了,你走吧,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破例放过你一次,算是看在你没有杀人的份上再对你网开一面!”
“呵呵~”文森特挑衅般看着他,“若是我下次还来呢?”
“那我就杀了你,拉着你同归于尽,即使杀不死你,也会向你展示我战斗到底的决心!”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兵,你是贼,我看不得这世界藏污纳垢,更看不得有人想要搅乱这世界的秩序而无动于衷!”
“这世界的秩序?”
此刻的文森特格外的像吴哲,仿佛对什么事都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还是不理解黄粱在纠结些什么,更不认为自己正在做的事有什么问题。
“你走吧!”黄粱已经不想再和他说话,“晚了就真的走不了了,我并非是不想逮捕你,只是不想看到我们的人伤亡……”
……
……
砰!
建筑外突然传来一声狙击步枪的枪响。
这声音在这安静无比的废弃工厂里显得格外明显。
黄粱脸色一变,猛地再次抬起握枪的手对准文森特:
“让你们的人住手!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拉着你偿命!”
直觉告诉他来的人应该是许三多!
他没有被误导,竟一路顺着蛛丝马迹跟来了。
但开枪的应该不是他,是文森特的手下。
文森特赶紧掏出腰上的通话器,淡淡道:“所有人注意,别命中要害,否则,对方死了,你也得死!”
“够了吧?”文森特说完对黄粱无奈摊了摊手,“真让人伤心啊,你这话要是为我说的那该多好!”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狙击手汇报的声音:
“先生,对方只有一名狙击手,是名高手!
趴在东南一侧一栋六层厂房楼的楼顶,藏身于杂物堆背后,他在观察地形的时候,瞄准镜反光恰好被我发现了,眼下已经被我压制住。
现在您的位置已经暴露,必须撤了,再晚就走不了了!”
“听到了?”文森特上前收回桌上的手提电脑看着他,“我必须得走了,你不会冲着我背后开枪吧?”
黄粱上前,如同朋友般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用枪对准他的脑袋:
“我跟你们一起走!带路吧!”
出了大厅,所有人将两人围在中心位置移动。
没有任何一杆枪的枪口是对准黄粱的,似乎在此之前就已经接到了某种指示。
“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人对你开枪的!”文森特边走边无奈道,“你这枪口能否移开一些,万一走火,我可就死了!”
“这就是你入境所应该承受的代价,若是走火杀了你,你的手下也会打死我吧?我也还不想死!”
黄粱的余光始终注意着远处的狙击手,再次将自己的安危交给了那至今还未出过错的神秘第六感。
若是有危机感出现,他就先一步扣动扳机杀了文森特,再和这世界说再见!
他可以死,却不可以违背他成为军人的初衷。
和恐怖分子同流合污,这种事永远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有些底线看似迂腐,可底线就是底线。
一旦突破了,那他的心理防线就真的溃堤了,今后再做任何事,包括无恶不赦的糟心事,也会有无数个理由自动找上门来。
他不想这样!
生与死于他而言永远是排在第二位的,内心那份坚守,任何东西都无法撼动。
他不是没想过假装合作,甚至光明正大卧底进去,可他知道不会管用的。
文森特不是傻子,生门组织里的高层都不是傻子,如此做法除了暴露自己的更多秘密,起不到任何作用。
要是他真的利用自己那些可能连文森特都不具备的未来学识和记忆为这个组织做事,那他不是恐怖分子也是恐怖分子了,这是他绝对不容许的!
一个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人,生门组织会留着他吗?
一个有利用价值,却不能为他们所用的人,文森特会留着他吗?
越是知道他的底细,文森特对他的杀心可能就会越重,谁会放任一个对自己威胁如此大的敌人留在世界上。
不能用就只能杀,这是古往今来所有帝王将相都默认遵循的铁律,谁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