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边突围吧!”理查德看向袁朗,“这次,算我们连累了你们!”
袁朗看向黄粱,后者紧盯电脑屏幕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东边人数顶多也就几十号人,要是碰上西边和北边的正规军大部队,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袁朗这才做出向东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连忙跟上,包括理查德小队,没有任何一人有任何怨言。
周边及腰的杂草和灌木仿佛一下子不再扎眼,似乎有了这些多余的没有任何防御力却能藏人的掩体,他们才是真安全的。
他们的角色位置一下子从进攻方变成了逃跑躲避方,世事无常让人嘘嘘。
“关掉所有通讯,会被敌方电子侦查发现的!”比利突然瞪着黄粱,也没问他为什么既是狙击手又是通讯员。
黄粱并未理他,突然嘿嘿一笑:“队长,往十点钟方向走!”
那已经是东北方向,雇佣兵数量多达五十人所有。
袁朗二话不说就乖乖照做,没有任何犹豫。
比利不解怒骂一声:“你疯了,那边战斗一旦打响,北边数量最多的T国部队会被吸引过来的……”
“再跑两公里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
唵唵唵~~~
行进途中,成群结队的野猪群、鹿群、羚羊群,包括各类零星猛兽群,还未反应过来远处危险的靠近,悠闲地与自己族群盘踞在一起。
黄粱等人分散迂回奔袭在动物群周边,有时候就直接从他们的群体中穿插避让而过。
对方除了冰冷冷的注视,见他们没有攻击行为后竟没有任何进一步行动。
这就是大自然的真实面貌!
一般动物除非没有猎杀对象或是非常饥饿,否则很少主动攻击人。
这里毕竟靠近水源,丛林虽然充满杀戮,却也象征着希望。
砰砰砰砰……
袁朗突然开枪,密集的子弹朝着一旁几只追逐他们的野狼出手,他终于弄懂黄粱是什么意思了。
噗噗噗噗~
上千的鸟儿振翅高飞,被枪声惊得四散奔逃,遮天蔽日般迁徙挪窝。
大战在即,杀戮的氛围已经快凝为实质,弥漫在每一缕空气中。
嗷呜呜~~~
嗷呜呜~~~~~~~
群狼终于被激怒,见他们边跑还边攻击自己的族群,立马召集同伴围拢过来。
“你疯了,这数量少说也有40多头!”一名A国士兵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惊得瞳孔一缩。
见到狼群不躲避也就罢了,竟还敢主动招惹。
“跟上石头!”理查德眼前一亮,同样想到了脱身之法。
嗡唵~~~~~~
拱咚拱咚……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象群!”所有人眼前一亮。
超过50头大象被他们和野狼的队伍惊得开始向东逃窜。
砰砰……砰砰砰……
所有人都终于反应过来,纷纷驱赶起了一路上所能见到的野兽族群。
一时之间地动山摇,大地的震动声隔着几里地都几乎能感受到。
整个丛林开始一片混乱!
所有人双目精光闪闪,穿行于奔走的兽群之间,刺激得头皮发麻。
对啊!这里已经不再是那群野人的领地,到处都是朝着水源聚集而来的兽群,数量之多简直就是一支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野生军队。
这样的力量不借用一下,不是太可惜了吗?
马克等人怪叫一声,开枪开得越发起劲,哪里还有刚刚被围和被出卖时的郁郁寡欢?
事先谁能想到,这无人机视野还能这么运用?
……
东北方向,三公里外。
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在向西南方向全速奔袭。
他们的人数在五十人左右,几乎半个连队的兵力。
“什么声音?”
“鸟叫声!天呐,怎么这么多鸟??”
“我怎么感觉大地在震动?”
野生动物的感应是永远要比人类灵敏的,哪怕隔了一里地,感觉有危险靠近的野生动物也会不自觉地开始挪窝。
就这么地,一传十十传百,一支犹如溃军般的动物撤退大军就这么形成了!
溃军的队伍越卷越大,越卷越大。
直至……
“What the fuck!”
两名排头领先突进的雇佣兵突然瞳孔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们恐惧的一幕。
“撤!撤!撤!”
其实不用他俩喊,身后的其他雇佣兵也都看到发生了什么。
一批接一批数量多到爆炸的羚羊直冲他们而来,后面是气势汹汹的野牛群,感觉光是踩都能踩死他们。
这样的环境还怎么进攻和战斗?
难不成,将动物都给赶回去??
别逗了,要是几十上百的数量还好说,这得……成千上万了吧???
“Damn!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有几名雇佣兵直接就被气笑了。
这简直是将所能用上的一切战场环境都给用上了。
这种事看似容易做起来难,若非对各族群野生动物的脾气秉性了解到极致是不可能造成这么大规模兽群奔袭的。
这其中的搅屎棍作用想要发挥得好,几乎每开一枪都要精准拿捏火候。
毕竟,驱赶也是一门学问,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他们就不怕被踩死吗?”
“人家在后面赶,怕什么?”
“我猜他们现在都在树上!”
“要不,我们也上树?等兽群过去??”
“上你M,撤吧!算他们走运!”
若这边上有一座山还好说,可此处地势平坦,可以说瀑布以下区域都几乎全是绵延的丛林,很少见到特别大的高山。
这也是他们为何会将埋伏点选在这块的原因,谁承想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旦被他们冲出了包围圈,这么大个原始森林,到哪再去找人?
……
……
黄粱等人确实借着兽群的掩护成功离开包围圈,避免了被围杀的窘境。
可是,长时间慌不择路的奔袭下,他们也迷路了!
随着越发靠近蜂巢附近,他们的信号又一次被屏蔽了。
太阳已经逐渐西沉,大地上仅剩最后一丝余晖。
奔忙了一天的众人终于选了个好地方准备休息,都是当惯了野人的人,此类生存技巧自然难不倒他们。
两支队伍分分合合,终究还是没有分开。
“剃刀,你们现在还要进那个该死的实验室吗?”袁朗嘿嘿一笑调侃道。
理查德此时正饥肠辘辘地处理一只刚逮到的6米长蟒蛇,闻言沉声道:
“我们的每一次征途都是生死未卜,要是怕死就不会进这支部队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袁朗嘴里叼着草准备坐享其成,“死不死是一回事,现在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你真觉得自己还能完成任务?”
“这世上就没有我们完不成的任务,要是我们都完不成,那么这世上也不会有其他人能够完成,包括你们!”
“呵呵,还嘴硬呢!进入原始森林这么久了,你们可是连蜂巢的入口还没靠近,现在自己在哪都还不知道呢吧!”
理查德丝毫不气馁,闻言同样跟着一笑,笑得同样邪魅:
“我们曾经为了等待一个刺杀目标,趴在原地等了两天两夜都不动弹,这才哪到哪?
别说一个恐怖组织的巢穴,就是这世上任何国家、任何一个角落,就没有我们不敢去的!”
袁朗眉宇转冷,不再说话。
他知道对方没有说谎,这是一支无法无天的队伍,进攻的性格几乎已经刻在了基因里。
别看他们今天一整天都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可这真不是一支应该被小觑的队伍。
他们哪怕面对再困难的绝境都绝不气馁,军事技能出众,装备先进,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从不小看对手,时时刻刻都在学习对方的长处。
这样的队伍,韧性十足,刚刚那番话倒还真不是什么大话!
吴哲带领的暗影也和他们一样,始终未曾撤退半步,哪怕失去了联络,也依旧还在想方设法靠近目标,不死不休。
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勇气和精神都是相通的!
“你的那个兵挺不错的,高今应该不是他的真名吧?看得出你很重视他的意见!”
理查德突然将话题转到了袁朗他们身上,他说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我的每一个兵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才选上来的,至少不会出叛徒!”
袁朗的嘴皮子利索起来十分的扎心,就是他的英语说得稍微有点中式和别扭。
理查德反倒很喜欢他的这个口音,听他挖苦自己也丝毫不以为意,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在国内呆习惯了,没有经历过我们所经历的残酷,接触的人一旦多了后,总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泰勒曾被俘虏过,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拿捏住了!
我到现在也相信他不会对我们队里的任何一个人开枪,那颗手雷之所以是假的,有一方面原因也是不想伤害到我们!”
“所以就将你们引到敌人包围圈,让敌人的子弹来杀死你们?”袁朗嗤笑一声,对他的解释颇为不屑。
“我不是说他不该死!”理查德剥完蛇皮,却已经没了吃的兴致,“我只是想说,变色是人之常情,你们的人也不见得永远就会干净!”
“我们跟你们还是不一样的!”袁朗摇了摇头。
理查德学着他盘腿坐了下来:“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有家庭有孩子有弱点,哪里不一样了?”
“我们有坚定的信仰!”
“当兵的都有信仰!”
“还是不一样的,我指的是对于祖国和人民的绝对忠诚!”
“全世界的军人其实都一样,只是你们的文化凝聚力确实有点特别,但我坚信人始终先是人,其次才其他东西!”
“所以你将叛徒视为理所当然?”袁朗只觉对方的话荒谬又矛盾。
“我是说,任何地方都会有败类,这现象本身就是理所当然的!”理查德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争辩什么,“再遇到他,我们也保证会清理门户,绝不留情!”
“哈哈哈哈,但愿你们能清理得过来!”
袁朗掏出匕首起身,对着边上的人招了招手,准备大快朵颐。
理查德也不接话,起身去换岗。
夜黑风高。
除了树上轮值警戒的岗哨,两队人马瑟缩在风小的猫耳洞坑里,相互紧挨着呼呼大睡,彼此之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上方是草垛掩体,既能隐蔽身形又可以抵挡风霜。
近水但不临水,避风口、防潮、防野生动物袭击,便于隐蔽和备用逃生通道,卫生与蛇虫鼠蚁的防护,这些都是他们选址时需要考虑的问题。
……
嗡嗡嗡……
“直升飞机,有情况!”黎明轮岗的黄粱突然发出警示。
马克.佩恩从隐藏点起身,掏出一枚烟雾信号弹,笑容灿烂道:“别紧张,伙计,是我们的飞机!”
“你们昨天就已经联系基地那边了?”黄粱皱了皱眉,“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会有援兵?”
“你们难道就没联系你们背后的人?”
“我们可没有你们那么多的海外军事基地,我猜,你们这次的飞机入境,应该没有征得T国政府同意吧?”
“情况赶不上变化,现在T国发生了内战,并且反对派武装已经对我们出手了,我们当然要做出反击!”理查德的声音从不远处,说得理所当然。
“呵呵,说得好像昨天的战斗发生在你们国内一样!”
“总之,对于剿灭蜂巢一事,我们是不会放弃的!这是我们三方都一致应承的事实,有了这个理由就已经够了!”
这话一如既往的霸道,打着反恐的名义,他们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军队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
“那看来,我们是时候真的说再见了!”
袁朗也招呼着队伍赶了过来,而后朝一侧比了比前进的手势。
“跟我们一起行动吧!”理查德连忙叫住他,“没了卫星信号定位,你们要怎么找人?”
“这就不劳阁下操心了,我们对参与人家内战的事不敢兴趣!离开这,快!”
黄粱等人连忙跑步跟上。
理查德耸了耸肩,看向一旁的比利:“他们为什么这么强的戒备心?是在怪我们没有告知他们援军的事吗?”
就在这时。
咻!
嘭!
一枚火箭弹突然从武装直升机方向飞来,直接在黄粱等人的前进方向爆开。
这可不是演习模拟弹,虽然刻意没让爆炸波及他们,可拦截与警告意味明显。
袁朗几人脸色铁青地退了回去,冷冷盯着理查德等人:
“你们的人什么意思?”
后者脸色尴尬,很想说“可能是误会”,可这话实在说不出口,值得脸色涨红道:
“来的人是威克斯上校,我想他应该会解释原因!”
理查德其实也很想知道他们的直升机为什么会这么做?人家昨天好歹两次救了他们的命,此刻这一拦人的举动看起来格外的让他心里不舒服。
黄粱突然冷冷道:
“要是我现在给他们的油箱来一枪,在他们坠落后再向他们解释一下开枪的原因,你觉得威克斯上校会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