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我愿意……加入生门组织！”
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黄粱，此刻正如同耶稣般被绑成了十字架，他已经被绑了整整三天，口中始终只有这一句话。
“我现在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是怎么帮那六个家伙离开的？是不是基地内有人帮了你？”
埃里克眼神如冰，再无往常的和气，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刚刚收到消息，三号站台出站口处发生了激战，那六名目标人物还是藏在了附近，并且已经逃之夭夭。
在他们的侦查被黄粱故意误导到其他出口后，那六人趁着防守松懈突然发动内部袭击，等守卫反应过来，驻地各处都已经发生了爆炸。
三号站台的出口驻地位于撒哈拉沙漠深处，驻守的部队足足一支百人连队，可依旧被这支六人的队伍在猝不及防下打得溃不成军。
这六人里居然同时拥有两名超级强悍的狙击手，整个战斗过程，他们甚至都没看到对方长什么样？
对方要么是发动无人机拦截轰炸，要么就只是远程攻击，仿若六个始终不正面现身的影子，看不见摸不着。
对方临走前甚至抢走了两架武装直升飞机，不给他们任何发射防空导弹的机会，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茫茫沙海中。
这样的事，自这个基地建立以来还从未发生过！
……
“这问题，你还是去问费莉希蒂吧！以你的猪脑子可能听不懂……噗！”
黄粱说话间又被人赏了一巴掌，本来就肿胀不堪的脸又出现了新伤。
啪！啪！啪！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拍手声从门口传来。
文森特领着费莉希蒂缓步走了进来，如同屠宰房的沉积血腥味让两人都不适地皱了皱鼻子。
“放了他，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文森特语气平淡道。
埃里克罕见地没有顺从，冷冷直视回去：“在这个基地里，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你确定？”文森特嘴角噙笑。
埃里克表情有点玩味：“你可以问问威廉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
威廉始终一言不发，看起来像是在默认。
“那要不这里留给你，我走，换个基地外的环境重头干起？顺便把其他六人也叫过来投票表决怎么样？”文森特冷笑一声，“到时候你和威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向我请示……”
埃里克脸色微变，基地这边他或许能够只手遮天，可在整个生门组织里，文森特在其余六名高层心目中的地位是谁都无法取代的。
可以说，基地里归他管，基地外的世界，文森特的权势和影响力是谁都无法撼动的。
没了生门组织遍及全球的产业和资金来源支持，整个地下基地就是无源之水，早晚都有干死的一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做事的方式得变一变了！”埃里克脸色铁青，“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必须知道他是怎么帮着那六人逃离的，否则整个基地都不再安全！”
“我不是让费莉希蒂过来给你解释了吗？
我只想让他立刻投入项目研究，你也说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管，研究项目一直都是归我直接管理……
最重要的是，你没听到他说他愿意加入组织了吗？”
“我信不过他！”威廉终于开口了。
他可不仅仅是蜂巢的主管这么简单，但凡涉及生门组织大大小小的安全问题，他基本上都有权过问。
经营这么多年，可以说各部门都有他的眼线和心腹存在。
像是抓捕柳国光这些人的行动，为什么全程都是威廉亲自在幕后指挥，便是因为这些人都是经他拉进组织后培养起来的。
他是生门组织最早的创始人之一，一早就是总领组织安全问题的实权人物，只是因为后来年龄过大精力不济，才被调来主管蜂巢事务。
论起在组织的说话分量和影响力，就连牢牢掌控整个基地事务的埃里克都远远不及他这个元老级人物。
“那你想怎么办？”文森特皱了皱眉。
威廉哪怕已经退去管理蜂巢了，可他说的话，自己还是不得不在意一下。
用他的话说，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可能是某个人说了算的，哪怕他再独裁！
“前期先让他在监牢办公，断开所有对外网络连接，一切测试和问题研究都由专人对接……”
“我们没有这么对待自己人的先例！”文森特脸色难看，“你觉得这样的逼迫下，他还会毫无保留地真心工作吗？换你你愿意吗？”
“这人不老实，内心好斗又宁折不弯，我不信他这么简单就屈服了！”威廉丝毫不为所动。
“我说了，这个研究计划是我亲自负责的，他做出的东西有没有用我会判断不出吗？”文森特始终坚持和威廉不同的做事方式，“搞清楚我们要的是什么？”
威廉眉头紧皱，缓缓走到黄粱跟前定定看着他，语气森冷道：
“你不怕死，我看的出来！
说好了双方好好合作，事成之后我们就放人离开，为什么这么等不及让那六人逃走？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在谋划什么？”
黄粱艰难抬头用同样审视的目光看着威廉，口干舌燥地虚弱道：
“被胁迫的合作从来不叫合作，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事后食言？
只有我的兄弟安全了，我才能心无负担的和你们共事，我们的地位必须是平等的。
我不喜欢被人胁迫，这世上也没人能胁迫我做任何我不喜欢的事！”
“那你为什么又会说出加入我们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会信的话？”威廉冷哼一声，“我了解你们，就如同我了解我自己一样……”
“你确定你真的了解我？”黄粱呵呵一笑，身上明明在滴血，可他就仿若没有痛觉一样。
所有人皆一言不发的看着他，都知道他必定还有后文。
“文森特，老朋友，我能说吗？”
文森特脸色微变，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他这话什么意思？”埃里克眼神闪烁，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巡视。
“呵呵！”黄粱干笑一声，“知道他为什么偏偏这么执着于让我加入你们吗？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能完成连伟大的文森特.布莱克都完成不了的工作？你们，就不好奇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威廉眉头紧锁。
“让所有人都离开，就只留我们四个！”
埃里克和威廉对视一眼，前者摆了摆手，所有人乖乖退了出去，就连监控都被关了。
“说吧！”威廉确实被对方戳中了心事。
黄粱嘿嘿一笑，笑容邪魅，再无任何之前的正气凛然：“文森特，你说还是我说？”
眼见再瞒不下去，文森特恶狠狠瞪了黄粱一眼，冷冷道：“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什么意思？”
“我和他，都来自五百年后的世界！”
对于死人，或是灵魂即将从这世界消失的人，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威廉握烟斗的手一紧，一言不发。
埃里克面黑如铁：“你觉得我俩像是傻子吗？”
文森特嘴角一翘看着威廉，一言不发。
……
……
审讯室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良久之后。
“这就说得通了！”威廉眼神微眯，长舒一口气，“虽然听起来还是觉得有点扯，可是……我信！”
埃里克顿了顿：“你也疯了？？”
威廉并不理他，似乎早有预料，走到黄粱面前轻笑一声：“所以呢？”
这人是真的难缠，认定的东西始终紧咬不放。
“所以，若你知道我原来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就不会觉得我也是什么好东西了！
我先前之所以一直抗拒和文森特接触，便是不想暴露自己的来历，更不想活在和原来一样T病毒肆虐的世界。
现在么，我不得不承认，我内心深处对你们正在做的事一直都在关注，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
“我还是不信你！”威廉面无表情，“这不应该是你突然加入我们的理由！”
“你觉得到了这一步，我还有退路吗？”黄粱惨笑一声，“我已经可以想象你们后续会如何编排和设计我的背叛事迹，我即便回去了，也会受到不停的内部调查和怀疑……”
“那你先前那股不怕死的劲呢？”威廉冷笑一声。
“因为我知道文森特一定舍不得杀了我！没了我，你们的计划就得永远搁浅，我说得对吗？老朋友！”
“我不管你是不是在鬼扯，聊点实际的吧！”埃里克冷声冷气道，“你口口声声要加入我们，那你会对你原来的战友开枪吗？”
“不会啊！”
“……”埃里克被噎了一下，“那你如何证明自己是真心实意加入我们？”
“你是不是傻？”
“你说什么！”埃里克怒气上涌。
“我要是会对自己人开枪，我干嘛还要放走那我那六个同伴？”黄粱呵呵一笑，“谁说我不对他们开枪就是不是真心实意加入你们了？”
“那若是今后我们双方不可避免地开战，你也不会开枪？”威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当然不会！”黄粱说得理所当然，“我说过，这世上没人能逼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会例外！”
威廉眉头再次紧皱起来：“你不觉得自己的话自相矛盾吗？”
“不觉得！”
“你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个墙头草两面派了，你还指望我们会接纳你？就因为你手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这想法，是不是太过天真了些？”
黄粱干笑一声，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两面派说的是两边都犹豫是否要加入的待价而沽之人，我既然选择了加入了你们，自然就会和那边断了联系，你们大可做出我已经背叛或死亡的假象。
至于我对他们那边留有感情不是很正常吗？我干嘛要违背自己内心的想法来刻意迎合你们，有意思吗？
那岂不是说，将来若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也能毫不犹豫转过头来背叛你们？
我丝毫不关心你们是不是真心接纳我，只要目标一致，天底下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
你要搞清楚一点，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不是我有求于你们。
我们大可以先只像原来一样合作，你们除了少了六个可以牵制我的筹码，又没损失任何东西。
现在我都说愿意配合了，和原来的合作又有什么区别呢？”
“呵呵，还真是能言善辩！”威廉岂会这么好糊弄，“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这网络信息技术能力太过匪夷所思，若是不加限制的话，整个基地都会非常危险！”
“那你说该怎么办？不能把你们的无能也怪在我头上吧？”黄粱到了这会儿还不忘嘲讽一句。
“就照我先前说的一样，前期先委屈你在监牢办公，断开所有对外网络连接，一切测试和问题研究都由专人对接！
我也说了只是前期，对此，你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果然是老狐狸，说了一大堆等于是没说。
“我同意！”
“你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样！”威廉不知为何总是心有余虑。
“我说了愿意加入就是愿意加入！只是我很好奇，这组织到底是文森特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我们从来不是谁说了算，你不用在这挑拨！”威廉暗恼了一下，“文森特在生门组织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我负责安全问题自然要考虑得面面俱到！”
“那我究竟要怎么样才能通过你的考核期，不再被你这么针对？”
“等你什么时候能朝着你们原来自己人开枪的时候！既然决定断了就要断干净，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铁律，我已经算是很好说话的人了！”
“我说了不会对他们开枪就永远不会，能做的顶多就是两不相帮！你要不愿意接纳这样的我，还是一枪崩了我，另寻他人吧！”黄粱尽管已经沦为阶下囚，依旧硬的不像话，“我还是那句话，你没有文森特的格局，永远只是一只不敢见光的地下老鼠！”
“激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文森特想要什么，可有些问题我永远不会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