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前方的人率先停了下来,紧接着后面的人左右各自分开,给抬着方形棺木的那群人让了一条路出来。
眼镜男的额上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他的呼吸有些紊乱,显然长时间佝偻着背已经吃不消了。宋薄看准时机猛地上前一步抬手抢过了他手裏的横桿,代替了眼镜男的位置。
眼镜男惊愕转头:“你……”
宋薄玩味一笑:“怎么?想自己送死?”说着,就准备把刚接到手裏的横桿递还给他。
眼镜男吓得又一哆嗦:“不……”
宋薄轻嗤了声,玩儿似的把横桿架在了肩膀上,跟着那群人一起抬着方形棺木往中间那处空地去,空地早前已经挖好了现成的坑洞,将棺木上的横杠一抽,吊着绳子直接就能把棺木往坑洞裏放。
人群慢慢往坑洞处聚拢,宋薄和另外三个人一人拉了棺木一角准备把棺木往下送。
送到一半宋薄抬了抬眼,动作停住了。他一停,另外三个人木怔怔的往他这儿看,就见他好奇的挑了挑眉,没事儿人似的拽着绳子上下掂了好几下,直扯得另外三个跟着他的动作幅度一起,身体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向后。
宋薄:“啧,还挺结实。”
被拽的跟不倒翁似的另外三人:“……”
好在他只是试探了一下,拽完也没其他多余的动作,沈思了一会儿就老老实实的把棺木放下去了。
眼镜男在人群外围看得一楞一楞的,心惊胆战的转头问殷觉:“……他这是……在干嘛?”
殷觉一脸淡定的回:“不知道。”
眼镜男:“……”
他小声的嘀咕了句什么,刚嘀咕完,那边拽着绳子的四个人忽然被即将落到底部的棺木坠的往前一趔,宋薄立刻脚下使力,又将绳子在掌心绕了两圈猛地往上一提,才帮另外三人稳住身形。
那三个人刚站稳,后面围着的送葬队就跟心有灵犀似的齐齐转头往眼镜男和殷觉站着的位置看了过去,看得眼镜男脸色又是一变。好在这群人就当真只是看看,在眼镜男几乎站不住之前,又一齐转了回去。
封土的过程没再出什么意外,填完最后一层,人群就陆陆续续地散了。整个葬礼过程及其安静又简单的诡异。
转眼间,荒野裏就剩了他们三个。宋薄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殷觉这边走了过来。
眼镜男有些急切,几乎瞬间迎了上去,眼睛不住的往后面封好了的土堆那儿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心有余悸,刚刚下棺的如果是他,绝对没有眼前这男人的反应能力,可能直接就被拉到土坑裏去了。
宋薄哑然了瞬,好笑的睨他一眼,反问他:“能有什么问题?”
眼镜男:“刚刚……”
宋薄:“棺沈,手滑,没拉稳。”他搓了下手腕,微偏着头,“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一次问完。”
眼镜男被他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结结巴巴的回了句:“没……没有了……”
宋薄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灰沈沈的天色,长舒了口气,示意着寨子的方向,直接走在了最前面:“回去了。”
眼镜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因为宋薄的表现实在是太优秀了,这个寨子处处都透着诡异,那些极度排外的原住民、寨中祠堂供奉着的古怪碑文以及寨子裏越来越少的年轻人……
殷觉和宋薄是他进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同伴,殷觉冷冰冰的他瞧不出来,但是宋薄,绝对是个粗壮有力的大腿!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寨子的方向走,快走到寨口的时候前面的宋薄忽然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殷觉一言不发的在后面跟着,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宋薄视线,殷觉抬起了脸,跟刚刚下棺的时候相比,宋薄这会儿的神色才比较正常。
殷觉心裏有了计较,便也站在了原地。她微微偏着头,眼睛望着寨西河岸的方向,语气平淡:“一无所获,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河西岸的竹楼去了。
目前她对任务情况确实是一无所获,要想再了解点什么,也只有等和宋薄分开之后再回去查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