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一个学校的校庆,规模不会小到哪裏去,甚至会有一些投资人过来。
关庭英自然会出席,连他爷爷都被秦老给请过来了,他给阎悯春发短信,问他节目什么时候出来。
阎悯春回覆:出来你也认不出。
关庭英不信,他认不出人还认不出声音吗?
阎悯春没有和他计较,等着自己上臺的时间,妆都是请了一个学姐画的,他看了一眼稿子上面的词,排练了许久早就记住了,便也没有再看。
时间过半,终于到了他们上场。
给他们化妆的师姐是编外成员,在旁边给他们加油鼓劲。
他们挑的是一段小姐选亲一节,连番几个男生上场求亲,外加小姐的父母,后面才是小姐上场,阎悯春的角色就是被求亲的小姐。
阎悯春站在后臺等着,等了约有八分多钟才开始上臺。
相比前面的角色,他一开口就能听出区别,略微清冷的嗓音,给人第一印象就是一位大家闺秀,声音婉转又显得清灵。
小姐安慰着自己的一双父母,声音清丽间还显得有些俏皮。
关庭英定定看着臺上的人,阎悯春还说他认不出来,他怎么会认不出。
就是不知道这段到底是挑的,演追求者的有四个人,诚心和他过不去是不是?
平安演出完,阎悯春回到后臺开始卸妆换衣服,他拿起手机才看见关庭英给他发了一条,让他等自己。
阎悯春放下手机没有再看,他处理完便从后臺出来,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剩下的人都是站着听,阎悯春没有去秦老那边,远远听着别人唱。
他朝校门那边走去,显然是打算先行离场,到了人少的地方阎悯春给关庭英打了个电话,“你要一直坐到十点吗?”
“提前离场不好。”他好歹要给学校面子。
阎悯春没有纠结这个,而是问:“我刚才唱的好听吗?”
“好听。”关庭英望着臺上别人的表演。
戏曲学院自然不可能全是表演戏曲,还请了一些明星过来表演,但他还沈浸在刚才阎悯春的声音裏。
阎悯春实际有点茫然,他不知道要不要按照老师给的路走,他有时候做事确实挺不顾及任务的。
不循规蹈矩是他本性,但这么多天下来,阎悯春越了解,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和关庭英挂断了电话,看见手机上室友和他发的信息,夸他刚才的登场惊艷,他们虽然和阎悯春不是一个专业,但也知道他平时为了排练,连图书馆也不怎么去了。
“小枳?”秦如心出来散心,看见阎悯春有些意外。
“师姐。”阎悯春没想到会遇到秦如心,后来想起来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不然老师也不会去找接班人了。
秦如心走到他跟前,她今天化着淡妆,穿的不是那么职业,“怎么了?”
阎悯春和她走到校门口的水池边坐下,想了一会才和秦如心说:“师姐喜欢现在的职业吗?”
“当然。”秦如心一笑整个人都变得柔和,她就是喜欢才去做的。
随后她反应过来,问阎悯春:“小枳不喜欢唱戏吗?”
阎悯春显得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怎么才算喜欢,人也是。”
秦如心思考他说的话,不太清楚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小枳要是不喜欢唱戏,我可以帮忙和爸说说。”
“但是人的话,是有什么让你烦心的人吗?”
“老师会失望吧?”阎悯春说。
秦如心不禁沈默下来,过了一会才开口:“爸他会理解的。”
阎悯春知道他如果真的不唱了,老师和秦如心不会怨怼自己,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想要什么,一直按照老师铺的路走,总怕自己做不好。”
很少有人会教他该怎么做,不会有人花这么大的心力在他身上,母亲走得早,皇帝也走得早,他不是皇帝所出,所有的待遇自然一落千丈。
第一个世界他随心所欲,第二个世界他必须接受,这个世界他还是学生,哪怕在他自己的世界,年岁已经可以加冠。
但在这裏,他还是个学生,还有选择。
秦如心听完问:“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阎悯春没有想到这层,这是压力吗?
秦如心道:“不用有压力,要是不想唱了,我会帮你和爸说的。”
阎悯春点了点头,他一路没遇到什么坏人,阎悯春心存感激。
晚上他没有和秦如心他们回去,说想留在学校,实际是去见关庭英。
关庭英和自己爷爷不住一个地方,等接到阎悯春才让人开车离开。
回到他自己住的地方,看见阎悯春坐在床边发呆,于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阎悯春回答说:“没什么,只是在想要不要继续唱下去。”
关庭英坐过去将人抱在自己怀裏,“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是有人难为你了?”
“没有,只是想不明白。”阎悯春回答。
关庭英亲了亲他的唇和他说:“那为什么不想唱了?”
“没想出意义。”阎悯春如实说。
他努力朝上爬的意义是为了活下去,发觉自己病入膏肓时,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将手上的权利移交给小侄儿后,就没想会继续活下去。
就像他想不出唱戏的意义一样,续命的意义又是什么?
关庭英发觉怀裏的人有点儿厌世,于是将人拥的更紧一些,他问阎悯春:“你今天看见臺下的观众了吗?”
“嗯。”阎悯春应了声。
“还有人在听。”关庭英说,随后又提及秦老:“秦老一直想将自身的衣钵传下去,对他来说有人继承自己的意志,就是意义。”
“虽然秦老大概不想你浪费天赋,但宝贝若是坚持,我会帮忙劝一劝的。”关庭英说完又凑过去亲他。
阎悯春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将人推倒在床上,“你和我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
关庭英目光专註望着眼前的少年,伸出手将他散下的头发撩起来,失笑道:“宝贝还看不出来吗?我这么喜欢你。”
阎悯春知道他眼中的情绪代表什么,但他从来没有在自己眼中见过,他的手覆在关庭英的胸口,感觉到他胸腔因为笑意震颤。
阎悯春发觉关庭英的手开始不老实,他也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垂眸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