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悯春不客气回道:“出来逛还要找个理由?”
顾雁鸿身高比他要高半个头,他看着阎悯春没有说话,瞧见他脸朝向自己,阳光落在他脸上,显得眼前的人特别亮眼,脸上的表情格外不驯。
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却不会令人生厌。
顾雁鸿收起目光,一边想他到底要做什么,一边又想他到底是不是要追自己。
然而阎悯春这些天绝口不提自己的目的,似乎一点儿不着急。
顾雁鸿倒是被宿舍的室友开玩笑,说历史系的小少爷费尽心思追他,还问顾雁鸿感受。
他能有什么感受,没见过这么若即若离的人。
阎悯春不知道他的想法,伸出手去挽顾雁鸿的胳膊,拉他去湖畔边上指给他看:“你同类!”
顾雁鸿看着两个人相交的胳膊,听见阎悯春的话又抬头望去,看见湖面浮着几只雪白的天鹅,对阎悯春将自己和它们归为同类不可置否。
“顾雁鸿,你的名字是谁起的?”阎悯春忽然回过头看他,挽着他手臂的手没有松开。
顾雁鸿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安静看了他一眼回答:“福利院的院长起的。”
阎悯春有些诧异,“你的父母呢?”
顾雁鸿摇头:“不知道。”
阎悯春知道剧情,他垂眸思考一瞬,问他:“要不要我帮你去找?”
顾雁鸿这才收回自己的手臂:“不用了。”
既然都将他丢在福利院门口,也没有必要找回来。
阎悯春见他拒绝也没有再提,而是拉着他朝湖面修建的木桥走去,桥面曲折在水面上蜿蜒,阎悯春离那些天鹅更近一些,他找出手机对着水面的天鹅拍照。
现代的技术比他的世界好多了,可惜不能带回去。
随后他又将镜头对准顾雁鸿,见他面无表情于是道:“你笑一笑嘛!”
顾雁鸿瞥了他一眼,偏头收回目光不看他。
阎悯春撤开手机去看他,“顾雁鸿,你是不是对谁都冷着一张脸?”
顾雁鸿回答:“我不喜欢拍照。”
阎悯春和他差不多,他拍别人是因为觉得有趣,但不喜欢被拍。
他收起手机转头看见有一对天鹅交颈,看上去十分亲密,说来他实际不太信任人会和动物一样忠诚。
这些话阎悯春不会和别人说,他拉着顾雁鸿朝别处走去,“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晚上我请客!”
顾雁鸿随意被他拉着朝前走,感觉得到阎悯春的手落在手臂上,透过衬衫传递的热意,无端觉得那截皮肤有些灼热。
按照阎悯春自己的性格,去哪儿吃饭都差不多,最差的时候他吃过残羹剩饭,甚至没有饭吃。
但周其霖本人是没有来过小饭馆,对周围的环境应当是嫌弃的。
阎悯春觉得自己目前要完成赌约,为了给顾雁鸿一个好印象,所以没有表现出那些情绪,而是好奇看着墻上贴着的墻纸,随后又看桌上漆着的花纹。
“你常来这裏吗?”阎悯春好奇问,显然是当起了好奇宝宝。
顾雁鸿看他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目光好奇但没有一点恶意,低声应了声,老板娘显然是认识他,问顾雁鸿是不是老样子。
随后又问阎悯春想吃什么,阎悯春笑着回答:“和他一样!”
老板娘在两人身上各看一眼,似乎猜到什么,笑着一口应下:“好嘞!”
顾雁鸿点的是三鲜米线,但加辣版本。
阎悯春没吃过这种食物,好奇喝了一口汤,然后被辣椒呛到了。
顾雁鸿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他,“你不能吃辣怎么不说?”
“我也不知道。”阎悯春眨了眨眼睛,他也没想到辣椒可以这么辣,他的世界虽然有辛辣调料,但没有辣到这个程度。
他被辣的眼泪冒出来,泪水瞬间沾湿眼睛,显得一双眸光浸水一般透亮。
顾雁鸿见他眼角还挂着一滴泪水,伸手过去用指腹将那颗眼泪给抹掉,“我给你换一碗?”
“不要!”阎悯春不喜欢浪费粮食,再加上吃辣还是挺过瘾的。
顾雁鸿只好起身去拿了瓶冰可乐放在他桌前,阎悯春立即拿过打开瓶盖,灌了两口。
等吃完饭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尽了,周围的路灯亮起来,浅黄的灯光照着脚下的路,落在人身上拖出漆黑的影子。
顾雁鸿要回学校宿舍,阎悯春跟着他一路走在他后面,脚踩着他的影子慢吞吞地走。
顾雁鸿发觉他过分安静于是停下来回头,就看见阎悯春低着头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两步撞过来。
他抬手捂着头去看顾雁鸿,“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顾雁鸿看着他雪色的皮肤和殷红的唇色,头稍微低下,“我要回学校,你也该回去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眼前的少年。
阎悯春听他赶自己走,迟疑一秒才伸出手去扶着他的手臂:“下回我叫你,你还出来吗?”
“为什么?”顾雁鸿不答反问。
阎悯春抓着他的手臂,手指紧贴着他的袖子,仰着头看他:“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的看不出来?”
顾雁鸿望着他的眼睛,嘴角刚翘起又被他压下去,“看不出来。”
阎悯春眼尖,自然看见他一瞬间浮现的笑意,他怀疑顾雁鸿是故意的,但还是佯装不知说:“好吧,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的话,试着喜欢我一下?”
顾雁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说出来,一时有点卡壳,他偏过头不去看阎悯春,觉得眼前的人实在具有欺骗性,却又忍不住想要多看他几眼。
“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阎悯春手指紧紧扣着他的胳膊,似乎是有点儿紧张。
顾雁鸿瞧不出他也有紧张的时候,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鼓噪,半晌才轻轻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