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雁鸿决定回来的时候,阎悯春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不想和顾雁鸿牵扯上关系,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明明有他的联系方式,他也没有拉黑,五年内除了派私家侦探跟着,一个电话一则信息都没有发过。
阎悯春没见过这样的人,只能归咎于他有病。
他小侄子安排人盯着他的时候,还美化一下,说是给他送暖床的关心他。
虽然阎悯春觉得自己不需要,但和顾雁鸿比起来,还是小侄子贴心。
回到家裏阎悯春回自己房间洗了一个澡,随后躺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翻看起来。
他并不是整天无所事事,偶尔会在网上帮忙鉴定一些古物的年限,若是他看不出来的只能让他们去找专业机构了。
阎悯春不太清楚为什么这些人对古物这么执着,但能从物品上面追溯以前的历史,确实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甚至在想后世对他的记载会是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屋外有人敲门,阎悯春出去看见周其雪站在门外,于是打开门让她进屋。
“姐,有事?”
周其雪显然也知道顾雁鸿回来的事情,问他:“顾雁鸿没有去找你麻烦吧?”
“没有。”阎悯春觉得那应当不算麻烦。
相比起来,方宸和狗皮膏药似的,那才是麻烦。
周其雪闻言松了口气,和他说:“若是他找你麻烦,一定要和我说,姐姐会站在你这边的。”
“放心吧。”阎悯春见周其雪一脸担心,笑着安抚,“姐不用担心我,最近不是要去试婚纱,需要我陪你吗?”
周其雪被他提起这件事,有点不太自在,“这有什么需要陪不陪的,你姐夫会陪我去!”
“哦。”阎悯春干脆答应一声,让她早点回屋睡个美容觉,将人送走后背对着门靠在门板上。
次日一早阎悯春就出门,他去了市内最大的马场,别的地方没有办法骑马,只能在这裏过过瘾。
方宸似乎因为顾雁鸿回来,没有心思过来烦他,阎悯春倒是觉得清凈不少。
但系统提示身边的那些私家侦探仍旧还在。
阎悯春没什么表情,心想这个顾雁鸿,回来了还不将这些耳目给撤走,是要监视到什么时候?
过两天要陪姐姐去给一个大人物贺寿,阎悯春跟着周其雪进了酒店,裏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他跟着周其雪去送礼物,蓦然看见顾雁鸿站在一边。
身边还站着一名女伴,似乎和他是相识,笑眼盈盈挽着他的手臂,瞧上去颇为亲密。
周其雪看见人神情未变,笑着将贺礼送过去,发觉顾雁鸿的视线黏在身边,也没有多结交就带着弟弟退出。
这场官司,周其雪有私心,虽然知晓她弟弟做的事不地道,但仍旧是偏帮自家人。
阎悯春在旁边看周其雪因为自己束手束脚,于是主动说:“姐,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会。”
“哪裏不舒服?”周其雪担心问。
阎悯春笑:“这裏有点吵,我想安静一会儿。”
周其雪见状才松了口气,转头见顾雁鸿还在那边,也就没有拒绝,让阎悯春记得有事就回来找她。
阎悯春笑着点头应下,外面的宾客觥筹交错,来的人都是有名的人物,阎悯春虽然不想涉及这些,但周其雪为了公司未来,需要前去打好关系留个印象。
他一个人找了间地方待着,裏面正好没什么人,其他人都在外面应酬,不出意外也不会有人想避开应酬,来这裏休息浪费时间。
阎悯春站在门边垂头思索片刻,走到阳臺边上将玻璃门给打开,看向外面氤氲昏暗的夜色,和暧昧柔和的灯光。
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阎悯春转过头就看见男人推门而入。
他站在原地安静没动,看着他将门关上甚至上锁,等到人走到自己跟前,几乎要贴上来时,才开口:“抛下女伴来找我,不好吧?”
“我和她只是朋友,过来只是帮忙撑场面。”顾雁鸿下意识开始解释,他眼睛紧紧锁住眼前人的脸。
相貌比他离开时显得更为精致,桃花眼看上去仍旧多情,目光却是分毫未改的冷漠,唇色似乎更红了一些,薄唇上下一碰隐约露出裏面的牙齿,说出来的话没有一点暖意。
“别人能给你的,现在的我也一样能给你。”顾雁鸿难以移开自己的视线,他望着眼前的人低下头,几乎要吻上他冰冷的薄唇。
阎悯春却并未让他得逞,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吐出的字句仍旧让人心底发慌:“可我不需要。”
顾雁鸿望着他,将他的手拿下来,不容置疑吻上他的唇,他像是惩罚更像是发洩,片刻后动作却又忍不住轻柔,小心翼翼仿佛在祈求。
阎悯春没有推开他,他挣了一下钳制自己手腕的手,意识到自己打不过对方,等到顾雁鸿松开,阎悯春听见他哑着声音问:“要怎么样你才肯回到我身边?”
阎悯春却不明白,他到底是想报覆自己,还是喜欢自己,什么样的感情会如此浓烈。
阎悯春忍不住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顾雁鸿将他揽在怀中,紧紧抱住:“不是喜欢。”
“我爱你,霖霖。”
“这几年我发了疯想要见你,却又害怕你不愿意见我。”
“如果我做不出一点成就,也没有脸面去见你。”
阎悯春忽然想起当初母亲对他说的话。
爱这种东西,说有就有,说散就散,不会长久。
就像后宫那些妃子一样,为了一时宠爱去争一辈子,不值当。
他将人推开,脸上的神情自若,丝毫未变:“我不信。”
顾雁鸿显得有些受伤,“怎么样你才能相信?”
阎悯春望着他,实在没有办法理解。
顾雁鸿望着他无动于衷的神情,看向外面的高楼,心痛问:“如果我在这裏跳下去,你肯信吗?”
阎悯春无语:“你当我和你一样笨吗?你要是砸死人,警察追问起来,我岂不是落个教唆自杀的罪名?”
顾雁鸿似乎没想到这层,他垂头显得沮丧。
哪怕是用命去证明,阎悯春仍旧不屑。
阎悯春伸出手将人拉进阳臺,让顾雁鸿去看外面的车水马龙,“看见了吗?”
高楼上的风吹动他的头发,顾雁鸿眼睛从他身上转向外面的霓虹灯光,他不知道阎悯春让他看什么。
很快阎悯春又对他说:“外面那么大,有那么多人,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我一个人身上。”
顾雁鸿没有动,只是安静看着他。
他总是在该冷酷的时候,又显得特别温柔。
阎悯春见他一直望着自己没反应,生怕他真的在自己面前跳下去,只好道:
“我是不信爱。”
他望着顾雁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但你要活着,活着才能向我证明。”
“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