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悯春没有再拒绝,和他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眼睛还算清明,但显然有些困倦,和顾雁鸿说要睡一会,就闭上眼。
崔显明和陆时勾肩搭背出来,就看见刚才那一幕,他转头看向陆时:“我是不是眼花了?”
陆时收回自己手,给他指另一边:“你看那边。”
崔显明看见自家老婆的助理站在路边,一脸职业笑容朝这边走来,连忙和他们道别过去,等看见车裏真的坐着自己老婆,连忙解释他没喝几杯酒,都是陆时他们灌的。
陆时三人慢悠悠走过去,又慢悠悠和崔显明老婆打了招呼,再慢悠悠说:“嫂子我们可没灌他,是他自己要喝的。”
崔显明觉得大事不妙!
另一边顾雁鸿开车经过红灯,他偏头去看旁边的人,阎悯春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显得很安静。
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心中发堵,那双眼却又极为明亮,纵使再无情也忍不住让人陷进去。
回到家,顾雁鸿停车后见他还没醒,于是下车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他小心不去吵醒阎悯春,但一接近阎悯春就睁开了眼睛。
“到了?”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时刻警醒。
“到了。”顾雁鸿也没有再小心翼翼,而是直接将人从车裏抱下来,关上车门带着他朝屋内走。
“是泡澡还是淋浴?”顾雁鸿问。
阎悯春手勾着他的肩膀,靠在他身上懒得动,闭着眼睛说,“淋浴,我今天困,不做了。”
顾雁鸿抿唇应声好。
阎悯春洗完澡清醒了一点,他擦着头发似乎想起来,“我姐婚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过两天他爸妈就得回来了,当然不是帮忙布置场地的,而是参加婚礼的。
顾雁鸿转着左手上的戒指想事情,听见阎悯春的话才转头看他,显得很好说话:“你决定。”
阎悯春见他心不在焉,不打算闷在心裏,直截了当问:“你在想什么?”
顾雁鸿伸出手将人揽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嗅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是自己用的那款。
“方家让我回去出席方宸的婚礼。”顾雁鸿回答。
阎悯春“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顾雁鸿见他脸色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不知道该放心还是不放心,阎悯春看上去确实对方宸没什么意思,但方宸对阎悯春未必是。
阎悯春发觉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他:“这么看我做什么?”
顾雁鸿揽着他的腰垂眸:“我不想你去。”
“我不去,我姐也不会去。”阎悯春回道,“不过我父母会出席。”
顾雁鸿明显松了口气,阎悯春察觉到不由问:“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顾雁鸿松开阎悯春起来,去找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阎悯春见他不说话微微瞇起眼,但也没有追根究底,他几乎能猜到顾雁鸿在想什么,但那些事情没有必要。
吹完头发阎悯春明显又困了,顾雁鸿放完吹风机回来就见阎悯春睡着了,他将屋裏的大灯关掉,去浴室洗完澡沾着水汽出来,上床在阎悯春嘴巴上亲了一下,才关了床头的灯,躺下后凑过去搂着人。
周其雪的婚礼,阎悯春身为娘家人要去送亲,送亲要起早,顾雁鸿一早就过来陪他。
阎悯春没有让他跟着,但周其雪却将顾雁鸿叫过来,显然是让他一起。
阎悯春在旁边看着抿唇,但为了让他姐放心就没有阻止。
等换场地去酒店的时,周家父母也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让顾雁鸿过来坐在阎悯春身边,没有让他去客人的席位。
阎悯春坐在旁边微微瞇起眼,手指捏着筷子有点儿不悦,顾雁鸿看出来于是主动道:“没事,我在这裏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周母嗔怪一句,让顾雁鸿就坐在阎悯春身边。
顾雁鸿还要推拒,阎悯春开口道:“坐下吧。”
顾雁鸿听见他开口才没有说话,和周母道谢坐下。
周母看顾雁鸿这么听阎悯春的话,有心想说他两句,但今天的场合明显不适合,只好和顾雁鸿道:“霖霖被我们宠坏了,别介意。”
“不会。”顾雁鸿温驯回答。
阎悯春又听见周母在另一边小声说了他两句,赔笑道:“妈,你要不要去看看爸的演讲稿准备的怎么样?”
等周母被他支走,阎悯春才看向坐在旁边的顾雁鸿:“少给我装乖。”
顾雁鸿望着他任由他说,一句没有反驳。
阎悯春看他温顺的模样顿时觉得没意思,顾雁鸿是笃定他不会在今天的场合说什么重话。
阎悯春觉得,还没等顾雁鸿厌烦他,他快要厌烦顾雁鸿了。
晚上终于回到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顾雁鸿的家,阎悯春今天帮他姐收拾了一天残局,想回去洗澡就睡。
然而一到家就被顾雁鸿拐到床上去,阎悯春想将人踹开,但力气不如顾雁鸿,等到他洗完澡实在困倦想睡的时候,感觉到手上似乎被人套了什么东西。
他抬起手对着头顶的灯看了一眼,认出来这好像是顾雁鸿平时戴着的戒指,阎悯春又将手放下。
他闭上眼睛没说话,过了一会听见浴室裏的人出来,抬起他的手似乎在看手上的戒指,一直到阎悯春感觉到有什么在碰自己的手,睁开眼转头看过去,才发现是顾雁鸿在亲自己的手指。
顾雁鸿见被他发现也没有避开,而是松开他的手,俯下身去亲阎悯春的嘴唇,阎悯春伸出手去抓他的左手,手指摸到他中指上的指环,眼睛困倦又嘲讽看他。
他轻笑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啊?”
顾雁鸿望着他没有说话,阎悯春和他对视片刻,发觉他好像是真的要和自己过一辈子,心中觉得有点怪异。
他觉得顾雁鸿的喜欢来的莫名其妙,爱情也来的莫名其妙。
阎悯春微微抬起下巴,“困,关灯。”
顾雁鸿顺势在他嘴巴上又亲了一下,才起身去关房间裏的灯。
阎悯春已经习惯被他抱在怀裏,他闭上眼找了舒服的位置,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蹙眉。
他察觉自己似乎在动摇,却全然没有害怕的情绪,而是觉得新奇。
母亲当初是怀着什么样的情绪走进宫廷,阎悯春不知道,他当时只是旁观者,无法了解也不明白。
现在发现自己在走她的老路,他更不明白。